隨后,李景明开始收纳降卒,次日,他大军进驻龟兹城內,让命令士兵不得劫掠百姓,只把府库中的財宝赏赐给有功之將。
龟兹內的百姓各自回到家中从事生產,而李景明则派遣汉人官吏管理此处,並选拔本地的汉人土著作为村官,治理地方,並宣布为了適应新的制度,整个龟兹免税一年。
当颁布政策后,李景明和將领们在街道上视察,却听有本地人指著李景明他们,对一些穿著异族服饰的人说。
“安西军回来了!”
“大唐的兵回来了!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我爷爷告诉过我,我们是安西军的后人,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回来,大唐没有忘记我们!”
当听到这些话时,李景明愣在原地,看著那些穿著汉服的百姓。
或许,正因为作为穿越者,有著超越时代的一些知识,李景明才会发自內心的感觉到不可思议。
大唐,其实算不上一个完美的朝代,他用极高的上限打造了独属於大唐的伟大气象与民族精神,但却也用中晚唐的苟延残喘亲自將这些保留著爱国热忱的人断送出去,进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被歷史埋没的悲歌。
安史之乱后,西域断绝,很多事,从此淹没在了歷史长河中。
一段失去源头的文化会在传承中慢慢消亡,就好像这安西军的后人,他们现在能认出李景明是大唐来的,但百年以后呢?
当大唐成为歷史,那些安西军的后人也在外族的统治下逐渐忘记自己是谁,逐渐將那段盛唐留下的传说视为不属於自己的歷史,甚至將其彻底遗忘时,有些东西就永远的消失了。
所以,李景明才会感到惊讶,因为他所知道的歷史中,西域的人和事,在安史之乱的近千年后都是断断续续的空白。
但这里的人確实也在努力的活著,他们並不是在西域都护府灭亡的一瞬间就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相反,从期待,到失望,到绝望,到遗忘……
他知道,大唐没能对得起这些人。
就在这时,宋行昭说道:“我们不是安西军,是归义军!还有大唐已经亡了。”
“好了,行昭,没必要说得这么细。
安西军也好,归义军也好,只不过是个名字而已。
至於大唐是不是亡了,我们归义军最初也都因大唐的册封而存在,我们当然还是大唐的部队,如此让他们知道便是。”
“……节帅这么说,那我当然认可!”
“你们——不是安西军吗?”
似乎因为李景明和宋行昭的对话,期待的百姓也有些疑惑。
然而,李景明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百多年了,朝廷给我们改了名字,我们现在叫归义军,但你也可以叫我们安西军,毕竟只是改了个番號,我们依然是大唐的兵。”
“归义军……爷爷说,让我们等到大唐打回来的那天,我们——现在已经回到大唐了吗?”
“……”
李景明抬起头,看向了日出的方向……
他沉默了许久,但最终,他还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是啊,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