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螺旋桨破开在水面,机帆船慢悠悠地行驶在硃砂河上。
过了状元桥,便来到了县城边上的小码头。
船夫將柴油发动机停了,拿起竹篙轻轻在河边的岩石上一点,船缓缓向码头靠去。
码头上,前几天下的雪,还没有融化完,一块白一块青的。
未等停稳,一位身穿白色棉服的姑娘像只兔子,从船上跳了下来,接著是一对中年夫妻相互搀扶下了船。
三人刚踏上岸边的青石板,远远地就听见码头上的大树下,有人在议论。
“听讲了吧,苏家老三,昨天跳河救了一位大美女,听说是鷺洲宾馆陆总的亲侄女。”
“苏老三,不是旱鸭子吗?再说了,这天气,鸭子都不敢下水。”
“是哦!我家那个冰溜子粗得像金箍棒,都能砸死人。”
“我听说苏家老三想都没想,脱了棉袄就跳下去救人。”
“没想到这娃子有这么憨,这么冷的天,就敢跳下去救人。”
“要不憨,怎么敢举报望月楼的经理?”
“是哦!要不憨,怎么敢自己单独出来开饭店,叫什么南山食堂。”
“没有三分三,也敢上梁山?手艺不行,菜还死贵,不倒才怪……。”
“就是怪可惜的。”
“嘻嘻,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俊俏吧!不捨得吧?”
……。
此时,冬日午后的暖阳,掛在碧蓝的天空中。
硃砂河码头边,四人合抱的老槐树下,几个老娘们拿著手炉,穿著厚实的棉袄,坐在竹製小凳子上,一边磕著瓜子,一边聊著今天早上发生的惊天大事情。
突然,一个老娘们嗑瓜子的嘴停住了,望著走近的三人,脸色凝固住了。
议论声逐渐停了。
“哟,苏家嫂子来了。”
“红梅,多久没见你了,越发好看了……。”
“咳咳……。”
老娘们有些尷尬地朝著前面的妇女打招呼。
刚在背后议论人家儿子,家长就出现了,这嘴真贱啊!而且,这家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佛!
韩红梅眼睛斜斜扫了过去,板著脸,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三人沿著大路走了两百余米,拐进一条巷子,穿过巷子,来到街上,停在一处铺面前。
只见这铺面的门紧闭,招牌上写著“南山食堂”。
“砰砰砰。”
姑娘紧锁著眉头,重重地敲击著店铺门。
“小山,小山,苏南山……。”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位廋廋高高的青年男子站在门口,他皮肤有种变態的白,皮肤下的青筋依稀可见,看到三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
圆脸姑娘满脸焦急,眉头紧皱,立即上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小山,你没事吧?”
正是苏南山的二姐苏娟。
旁边跟二姐一个模子刻出来了的,满脸红润是苏南山的母亲韩红梅。
而站在后边的男人,国字脸,个头不高,肩有点斜,穿著军绿色大衣,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是却没有半点污渍,是苏南山的父亲苏卫国,正满脸堆笑地看著他。
三人眼中满是浓浓的关怀。
苏南山一时被这温暖的眼光弄得有点手足无措,嘴里囁嚅了半天,含糊不清地喊出来:
“爸,妈,二姐,你们怎么来了?”
然后侧身让他们进来。
三人进门。
二姐苏娟一把抓住他的左手,上下打量著他,確认他没事,悬著心这才放下。
韩红梅红著眼,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摸摸他的手,又摸他的额头。
“小山,你怎么敢跳河救人?这么冷的天,你不要命了!”
说著还举起手,作势要打,而落在他肩膀上,却轻如鸿毛。
二姐苏娟比苏南山大两岁,小时候,父母忙於工作,就是苏娟带他长大的,此时,心疼弟弟,急忙帮著解释道:
“妈,小山也是为了救人,是个大英雄。”
“是够种,这一点隨我!好!”父亲苏卫国竖起大拇指,满脸讚许和骄傲。
“好个屁!要是他自己没上来怎么办?谁能赔我一个儿子?別人的死活我管不了,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
韩红梅眼中泛著泪花,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对!这一点,你要听你妈的。”苏卫国立即改口。
苏南山残存的情感迅速占据了全部身心,一种被关心的温暖充塞整个身体,真切地道:
“妈,以后不敢了。”
“还有以后?你还要妈活不?”韩红梅泪水流了下来。
她一把搂住了苏南山。
“儿子,答应妈,以后再也不要逞能了!”
“好,下次一定不要!”
“还有下一次?”韩红梅气急,把怀里的苏南山一推,然后像老虎一样盯著他。
“没有下一次了。”苏南山双手急摆保证。
韩红梅这才放鬆下来,接著恶狠狠地道:
“嗯,镇里哪个长舌妇说你跳河了,回去我非得撕烂她的嘴……。”
苏家老宅在离县城不远的匯安镇,在当地也算是个大家族。
韩红梅,不光在家里地位是高高在上,在镇里的战斗力也是妥妥的排名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