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还不知悔改?”
“前面这个店倒了,现在又要做?”
“前面亏那么多钱,难道还没有吸取教训?”
苏慧一脸激愤,手里拿著一本子,是苏南山之前写的关於麻辣烫的调查报告。
苏南山迅速明白怎么回事。苏慧是公家人,跟她谈做生意?那是鸡同鸭讲。她还是个语文老师,一张嘴,他和苏娟加起来乘以二都比不上。
她就是说晚上有太阳,也能编出光明堂皇的理由来。
苏南山脸上的笑也僵住了,然后慢慢恢復正常,却没有说话。
苏慧看著弟弟不吭声,脸色也放缓,语重心长地道:
“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也不是故意的。”
“爸妈挣钱也不容易。”
“你听舅舅安排,去纺织厂做个临时工,然后再读一个电大,拿个文凭。”
“以后想办法转正。”
……。
“苏老师,且慢。”
“我已经20岁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考虑清楚,也会负责到底的。”
“而且,我的人生,我做主!”
苏南山不想再听语文老师上课了,將手伸出来。
苏慧听了这话,脸色顿时一僵。苏南山也不理会,从她的手中將本子抽走,逕自回房间去了。
苏慧手中拳头握紧,胸口起伏,片刻之后冷静下来,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敢顶撞她了?
什么时候变得有主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南山就去跑步,这几天他一直坚持晨跑,好身体还需要好好的维护。
跑完3公里,就去爸妈的早餐店。
“怎么不多睡会啊!”苏卫国见到儿子,满脸堆笑,以为儿子要吃早饭。
“包子还没有好。”
“我来帮忙。”
苏南山洗了脸,擦了汗,又好好洗了手,找了一件厨师服穿上,看到发麵正在醒,用手指蘸乾麵粉,在麵团中间戳一个洞,洞口不回缩、周围不塌陷,表示发好了。
“別乱动,回去睡觉去。”韩红梅啪一声轻轻打在他手上。往常苏南山回来,总是要一觉睡到中午,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了,这么早起床,还跑步。
苏娟打著哈欠,正在揉麵团,准备做拉麵。
“面醒好了,我来包包子。”
也不等韩红梅说话,苏南山就开始包包子。
——馅料早就做好,放在一边。
“別乱动,你怎么知道面醒好了?”韩红梅凑过去一看,拿手一试,果然好了。
再看儿子包包子的手法,一个麵饼在手中来回窝上几次,一个带20个褶皱的包子就好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
太熟练了,这包子也漂亮。
“呦嗥,这包子这么漂亮。”
苏娟在一旁看得都发呆,这原本是她的活,她自认为干得也不错,可是和小山一比,那自己包的包子有点像坨便便。
苏家在这里做早点也开了四五年了,平时就三个人。苏卫国负责和面、醒面,包包子,蒸包子;韩红梅负责下麵条餛飩,兼著收银;苏娟是揉麵包包子打杂搞卫生。
“下一碗麵,来两个包子……。”
这时候有客人来了,韩红梅也顾不上了,就先去忙了。
忙完一阵子,苏卫国过来拿包子上蒸笼。
苏南山看苏娟忙不过来,又来擀餛飩皮,包起来餛飩。对於一个混在五星级饭店的白案师傅,这些都是基础款,不是事。
陆陆续续,进入了高峰,镇里的食客上门,有点餛飩和包子的。苏记早点铺子实惠,这是大多数镇里人的共识。
“咦!今天这餛飩皮这么薄?”
“包子也好看。”
“韩姐,你家老苏到外面学手艺了?”
“嗯,味道也好不少。”
……。
老食客们纷纷评价,多是夸奖包子好看又好吃,餛飩皮薄肉馅鲜美。
老苏和韩红梅只打起哈哈,转头看里间还在忙碌的苏南山。
这苏记的早点摊子买的肉自然是好肉,但是无论是包子还是餛飩,工艺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平时顾客都讚美实惠的,甚少有人讚美好吃的。
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顾客就大加讚美好吃又好看。
苏卫国拿起一只刚蒸好的包子,却见这包子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形体小了一点,但是整体上更漂亮了,包子上皱褶有20个,中间还有个小孔,透著热气,一股鲜香扑进鼻子。
明显不是韩红梅和苏娟的手艺。
韩红梅也才注意到,这餛飩也与往日不一样,那皮薄得像宣纸一样,透明的。
这是儿子擀的麵皮,手艺有这么好?!
“老苏,今天这包子好吃,再拿五个,我带回去,给老伴尝尝……。”
“我也拿五个。”
“给我拿十个。”
……
不一会儿,包子居然销售一空,蒸都跟不上了。
“小山,包子包快点。”
“没面了。”
……。
苏卫国一看,时间才七点半钟,包子居然卖完了?
真是怪哉!
好在还有麵条、餛飩,可以支撑一阵子。
九点钟后,有一波客人。
“老苏,来一碗餛飩。”一位镇里上班的小领导,拎一个茶杯过来。
“林站长,不好意思,没有了?”
“什么叫没有了?”
“卖完了。”
小领导一看手錶,不对啊,这才几点,怎么就卖完了?
“今天是不是搞少了?明天多准备点……。”
他边往外走,边对苏卫国夫妻埋怨,刚出了门,突然又慌慌张张跑进来,还跑到了小吃店最里面,背对著门坐下。
韩红梅一看,奇怪,这林站长平时可傲气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外面一阵剎车声,门口停了两辆北京212吉普。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人,都穿著四个口袋的中山装,还有几个显眼的,拿著照相机的,扛著摄像机的。
一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人,带著笑脸,问道:
“请问,这是苏卫国同志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