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红梅勉强笑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个麻辣烫,启动资金需要多少钱?”
“这好办。”说著,苏南山拿起纸和笔,写下麻辣烫的做法。
麻辣烫汤料:牛骨、鸡架骨、猪骨;
花椒、红尖椒,牛油;
……。
洋洋洒洒半个小时,將製作方法和呈现的效果说了一遍,这让苏卫国、韩红梅確信他真的会做。
两人看这製作方法,粗步估算一下,这食材加香料打死不会超过200块的。
苏南山拿出一个红包,抽出里面两张四伟人。
这是今天镇上为表彰见义勇为的行为,发的奖励。
此时,苏慧这个小学教师,拿180块钱一个月薪水。
”这就是我的启动资金。”
“那你明天先做一餐试试看。”
“慧啊,明天周五,你们晚上回来吃饭,顺便也尝尝。”
苏慧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刚要开口,旁边的魏仁丰用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然后道:
“小山的新品,自然要尝尝,就是有事,也一定要推掉,赶回来吃一顿。”
“刚才,被小山这么一说,口水都流下来了。”
“是哦,姐夫讲的对,把我口水也讲下来了。”
苏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韩红梅满意地点点头。苏南山觉得这姐夫真不是一般人,眼光是有的,而大姐苏慧蛮,那就一言难尽了。
家庭会议结束,送走了苏慧两口子。
——他们骑车回县城去了,两人刚结婚,还住在公婆家。
路上,苏慧坐在自行车后座,用手狠狠扭住魏仁丰的腰梅肉,骂道:
“怎么不让我说话?小山要败家,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我舅给他在纺织厂找了一个班上,虽然是临时的,以后还是有机会会转正。”
魏仁丰边蹬车,边齜牙咧嘴地解释道:
“嘿嘿,老婆,你別急。”
“我感觉小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就是你们不同意,他也会去做的。”
这话让苏慧听迷糊了,他弟他还不了解?没那恆心,高考劝他再復读一年,他都不愿意,吃不了读书的苦,要不然考个大专问题不大啊。
“哪有?”
不过,苏慧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也有了些模糊的感觉,似乎弟弟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倒是觉得,小山这次会成功。”
“你看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很切中现状,反正我被他说动了。”
“就看能不能吃得下苦了。”
苏慧默然,摆地摊可不是一般人能吃下的苦。
见老大两口子走了,苏卫国口袋揣上一包阿诗玛,向苏南山一招手,道:
“走,带你去找几个人。”
稀疏的路灯下,寒冷的北风在街头乱穿,黑暗的街道上,不时传来狗叫声。
走到小桥边,一栋二层的砖瓦房,这在镇上也不多见。
院子门虚掩著,苏卫国边推门走进去,边喊:
“老六,老六在不在?”
只见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打开门,脸上一股凶相。
见到苏卫国,恶狠狠的脸上居然露出三分有些瘮人的微笑:
“呦,大哥?”
“快进来坐坐。”
“小云子,把那个红铁皮罐子里的好茶,泡上。”
“……哦。”远远的传来女人的应答。
“六叔”
“小山……。”
壮汉是本家叔叔,平时酷酷的很凶的样子,本家小辈都不敢亲近。
三人坐在八仙桌上,苏卫国刚拿出阿诗玛。却见六叔连忙拦住,拿起桌子上的一包阿诗玛,抽出三支,双手敬上。
“大哥,抽我的!”
不等说完,拿起火柴,就刺啦一下划著名火,给苏卫国点上。
又递给苏南山一支。
苏南山连连摆手。
“不抽菸好!好!”
两人抽著烟,也没啥话,一会儿,一个小个子女人端来三杯茶,放在桌子上。
苏卫国喝了一口茶,开口道:
“我家小山开店,要牛骨头,还要点牛肉……。”
“没问题,大哥,让小山明天早上去我摊子拿。要多少?”
“牛骨每天要十斤,牛肉要多少?”苏卫国说了一半,转而问苏南山。
“开头就要个半斤,以后视情况而定。”生意还没有开始,也不知道女工的消费能力,牛肉可是奢侈品。
“好。”
六叔抽著烟,凶脸上努力做出和善模样。
“钱该多少就是多少,小山照付。”苏卫国道。
“牛骨头没人要,不值钱,半斤牛肉也没得没多少。不要给的。”
“六叔,找您预定,是图方便,钱是一定要给的。”
“这样生意才能做长久。”
苏南山接著父亲的话开口道。
苏老六听了,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回道:“好。”
转身对苏卫国说:
“小山不错,有种!”
“老子英雄儿好汉!”
“嗯!小山確实够种!”苏卫国脸上洋溢著骄傲,一点也没有谦虚。
说完,似乎就没话说了。喝了几口茶,两人对吐著烟雾。
茶喝了两开,苏卫国就带著苏南山就告辞了。
两人並没有回家,又去拜访了几家,有本家的叔伯,也有不是本家的,都是种辣椒的,种藕的,种蔬菜的。定下数目,约定早上送到苏记早点铺子结帐。
各家都爽快答应,价格甚至比菜场还低上几分。
路上苏南山心里暖暖的,望著边上的男人,走路还有点拐拐的,苏南山却觉得格外亲近。
前世,他家父母,从他小时候就吵架,为了钱,为了婆媳关係,最后离婚,各自成立家庭,有了子女。他们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这么周全过。
今天苏卫国將他的最头疼的后勤供应给解决了。
这世上做父母之间差別真是天壤之別啊。
夜深了,寒风凛冽,小山的心却异常暖和。
回到家,韩红梅正在滷鸡蛋,小火慢煮,明天正好入味,早点铺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