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点多钟,前面的麻辣烫摊子就开始上人了。
黄雷大排档却一个人也没有,这让黄经理胸都气鼓来了,在门口抽起闷烟来,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还不来?”
“快点来啊!”
黄婆娘一个人在里面收拾准备,看黄大在外面跳脚,心里来气。
一会儿,纺织厂响起了音乐声。
“黑头髮飘起来……。”
麻辣烫摊子人更多了,黄雷大排档也上人了,黄经理被迫开始营业。
“你盯著麻辣烫,要是有人来就告诉我。”
果然,到了十一点多钟,就有一辆北京212停在了麻辣烫门口。
黄经理一听这消息,肥肥的脸立即绽开,露出黑洞洞的嘴,——里面没几颗好牙,拿著锅铲子就出来看热闹。
“哪里哪里?”
“这么重视?居然还来了车?”
不对啊!居然还握手。黄经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回去继续抡锅铲子去了。
到了十二点多,黄婆娘又向他招手,此时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但並不妨碍黄经理抡著锅铲子又跑出来。
“嘿嘿,这回是真的。”
“好!整他。”
“停了他……。”
最后,黄大又失望了。
“没种,枉费我送了一条阿诗玛……。”
黄婆娘听了心都疼,一条阿诗玛得卖多少碗餛飩?
下午两点钟,街道刚上班,黄经理就骑著二八大槓来到街道综治办。
“李主任李主任,……。”黄雷恭恭敬敬打了一根阿诗玛,又在外面办公室散了一圈香菸,一包烟去了一半。
“我举报的可是属实?”
“街道一再强调不能隨便摆地摊,就有人要顶风作案。”
“怎么样?检查怎么样?”
黄雷划了一根火柴,將李主任手中的香菸点燃。
“黄大,你好好开你的早点摊子,不要隨便搞事。”
“你讲的这个事情是存在的,我安排人过去看了,不过那是纺织厂家属区,按说是厂里管的。”
“嘿,李主任,这就说不过去了,这纺织厂就不属於春风里街道?”
“你要说纺织厂里面,那还两说,那家属院妥妥的是我们春风里街道管啊!”
李主任吐了一个烟圈,接著问道:
“那小子什么来歷?你这么恨他。”
“那小子不过是匯安镇乡下佬,高中毕业送到探月楼学厨,犯了错,被王总赶了出来,后来又自不量力开了一间饭店,没两个月就倒了。”
“我见这小子可怜,就接手了他的饭店。谁知道这小子非但不感谢我,还恨上我了。”
“我多大度啊!也没理人家,前两天居然没有报告街道,隨便在纺织厂家属区摆摊子,卖什么狗屁麻辣烫。”
“作为热心市民,自然要举报给政府。”
李主任就当故事听,这狗日的热心是热心,就是一肚子坏水,举报了好多回了。只要黄蕾小吃铺附近有市民摆摊子,无论是卖餛飩炒麵,他都来举报,家属区里有几个出来摆地摊,最后都被他举报歇了,比如那个薛寡妇,男人没了,养个大小子,卖个水饺也被他硬要赶走……。
他家有个小舅子在街道,因此李主任有时候也照顾著点,这次更是下了血本。
李主任昨晚刚从外地学习才回来,就被他找上了,送来一条阿诗玛。
今天是1990年最后一天,明天元旦放假原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这孙子偏偏不让人安生!
“情况都清楚了,不过我听下面人说,那小子开业的时候就跟刀疤三干上了,是不是你狗日的煽风点火的?”
“没有的事。”黄雷虽然知道苏南山跟刀疤三衝突,最后刀疤三好像没贏,但是后续如何他还没消息,为此他还暗自鄙视过刀疤三的,怎么一个乡巴佬都搞不定。
“李主任,你是知道我的,本本分分做生意的热心市民。”
“狗日的……。”
“你回去吧,等我们来处理。”
“我也想看看……。”
但是,左等右等也没有见麻辣烫摊主来。
“李主任,你看看这乡巴佬多囂张,完全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李主任的脸也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