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钟。
苏南山骑车將林见鹿送到了政府宿舍大院。
然后,到了门卫室,恭恭敬敬给看门老大爷一支阿诗玛,打听春风里街道在哪儿。大爷自认得地界的风云人物,巍颤颤地接了香菸,眼神中含著畏惧,连忙细心地为他指路,过了马路,右拐……。
恨不得自己带他去。
苏南山骑上自行车,不过五六分钟就到了地方。
刚进了综治办,迎头就遇见上午来的两个红袖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小伙子,你也太拿我们不当回事了吧!”
“现在几点了?我们都快下班了。”
“抱歉啊!临时有事,……。”说著他也掏出阿诗玛,打了过去,两个红袖章接了,道:
“有事?有比这事还重要的事情?”
“你再不来,我们李主任让我们过去请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主任在哪里?我去当面解释一下。”
两位红袖章带著苏南山进了李主任办公室。
李主任正在认真研究文件,看都没看他一眼。苏南山一看这架势,知道是李主任在晾著他。谁让他已经晾人家半天啦。
他就找了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下去。
空气中满是烟味,好在这里面烧著煤机炉子,上面的水壶正咕嚕咕嚕冒热气,暖和得很,苏南山也打算在房间里装上一个,不然,冬天的夜晚太难熬了。適宜的温度让他昏昏欲睡,早上五点钟起来,忙到现在也没有休息。
“咳咳,嗯……。”一阵咳嗽打断了小山还没有进行的好梦。
“李主任好,我是纺织厂家属区的麻辣烫摊主苏南山。”
苏南山还是站了起来,一口气介绍了自己,然后打上阿诗玛香菸。
李主任放下手中文件,香菸也没有接,沉著脸道:
“哦,你就是那个什么都不报告,就开麻辣烫的?这里嘉楠县,不是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的地方。”
“是要有规矩的,没规矩不成方圆。”
“人人都像你那样,我们城市不是乱套了。”
“年纪轻轻,胆子倒不小哦!”
……。
一顿劈头盖脸下来,出乎意料,看上去二十岁不到的小年轻,脸上看不到一丝慌张。
李主任心中诧异。
小山从口袋里掏出工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租房合同,一一摆在李主任面前。
李主任脸上顿时憋得发紫。他看了又看,诧异之色再也掩饰不住了。
哪个摆地摊主动要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神经病吧!
不过从法理上说这个地摊又是合法经营了。李主任是综治办主任,这点常识他还是懂的。
“你以为这样手续就全了吗?”
“那也要到所在街道报备,况且,在那里是不允许摆摊子的。”
“我已经向纺织厂家属区居委会报备了,他们还收了我10块钱的卫生费。”
“这是卫生费的收据。”
嚯,连这个都带来了,准备的够齐全的。这居委会相当於农村的村一级,街道办大致相当於乡镇一级。
“李主任这边还收取什么费用?”苏南山问道。
“收取什么费用?”李主任被气笑了。
“你这是非法的,那地方不能摆摊子,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你自己把东西拖走,我们也不追究了。”
“那我就不打扰李主任了。”
苏南山把桌子上的所有证件收拾好了,起身就走。
李主任心想这小伙子这么快就被说服了,不需要他动用其他手段了?看著行事可是个头脑耿直的傢伙啊。
“什么时候搬?你要是到我们指定的地点摆摊子,我们欢迎。”
苏南山本想一走了之,想了想,还是回头,面无表情道:
“我肯定是不会搬的。我手续齐全,合法经营,为什么要搬走?”
“你……。”
李主任猛地站起来,脸拉了多长,大声道:
“你不搬,我们来帮你搬。”
苏南山就此离开,再说下去也无意义了。
回到家属区,他的瞌睡也没有了,只能逗逗团团,可是团团睡得香喷喷,也不理会他。项羽这个话癆还在记恨他拿他的核桃吃,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