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什么想法?”苏南山问。
“宣传就是刷笔桿子,你姐夫也不怂,工业口子就有点繁琐了……。”魏仁丰道。
“那姐夫是想安逸过日子,躺平呢,还是要进步要发展。”
“躺平……?哈哈这个词挺新鲜的。”
“就是不想进步,混日子的意思。”
“那自然是要进步的,施展一下抱负。”魏仁丰眼睛发亮,举起杯子。老苏和小三也举起杯子,三人杯子碰了碰,魏仁丰一把干了。
“大丈夫怎可无权?肯定是要进步啊!”
“那就到工业局,未来经济大发展,成为一名懂经济会搞经济的干部,那肯定进步快。”
“真的?我也这么想,国家要富强,肯定是工业先行,我们县的工业又是最具优势地位的產业,未来发展肯定会……。”
魏仁丰似乎找到了知音,或许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说起来滔滔不绝。
老苏也诧异女婿有点兴奋,不过这是好事,证明他真正融入了这个家庭了。
一餐酒喝到下午一点多钟才歇了。
“下午,你去爷家看看,带上两瓶分金亭特酿。你爷托人说想见见你。”
“好。”
苏南山眯了会,在镇上百货商店买了两瓶分金亭特酿,1.2元一瓶,又买了条东海香菸,花了18元。如今,苏南山现金余额已经达到600元了,相当於他大姐的三个月工资了。
苏家老爷子住在匯安镇附近的苏家村,靠近硃砂边。1938年,老爷子18岁,就开始打鬼子,全国胜利后,营长都不当了,就解甲归田,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到了抗美援朝,老人家作为预备队,应招去了朝鲜,参加了第4、5次战役,后来是因为对待俘虏问题,被一擼到底,老爷子脾气倔强,也不求人,官也不要了,索性回家继续种田。
生了五个儿子,每到成年都赶出家门,绝不留在身边。
老人家讲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去闯荡一番那就对不起长了一个把。
几位自力更生去了,或去当兵,或去远方他乡,或去行船,或去学手艺。苏卫国排行老大,也是当兵回来的。
因此,这硃砂河边的苏家村,老苏家六个儿子居然都不在身边。不过,这苏家村,是苏家祖宅所在,老爷子威望很高,村里人都很尊敬他。
下了雪,车子没法骑了,只能走路。
雪落四境,寂静无声。苏南山提著菸酒,走了莫约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个土坯墙的小院子。
“咯吱”竹製的院门打开。
“嘎嘎嘎,”两只大鹅扑了过来。
“瞎了啊!不开眼的东西,滚。”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太太推门出来,一手一只抓住两只大白鹅颈子,拖著就往边上一扔。
一只大白鹅还不服气,被老太太一脚踢到屁股,打了一个趔趄。
“小山啊!快进来快进来,这冷的天,冻坏了吧!”
“奶,走热了,不冷。”院子颇大,有杏树桃树梨树,渔网鸡棚猪圈,水泥硬化的晒场上,没有一点雪,——院子收拾地乾乾净净,清清爽爽。
屋里烧著火,苏家老头正在抽著旱菸,跟村里几个老头嘮嗑。
见到苏南山进来,一脸黑褶子绽开,赶忙让他坐在火堆边上烤火。
小山將菸酒往桌子上一放,老太太连声道:
“小山,带什么菸酒啊!分京亭55度?你爷爱喝。”
“大东海?我都抽不惯,浪费,给我抽丰收就行。”丰收大约7块钱一条,是大东海一半都不到。
老太太就是声音有点大,估计隔壁房子的人都能听到。
“爷爷好,各位爷爷好。”苏南山也主动打招呼。
“嗯,小山吧,好几年没看到,变帅了啊!”
“听讲在探月楼学厨师,可以啊!”
“你別瞎讲,现在开饭店了。”
几个老爷爷都是消息不灵通的。
“我孙子在纺织厂家属区搞个摊子,排队都排到厂大门口了!”老太太自豪地解释。
“生意这么好?”
“那是……。”
苏家老爷子一直嗞著嘴,不说话。
“小山,晚上在爷家吃了饭再走。“
也不等小山答应,老太太就去厨房做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