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爷子看来客了就都告辞了。老太太又端来一白瓷杯子,小山也渴了,揭开盖子,茶叶浮在上面,喝了一口,有些烫嘴。
苏老爷子用烟杆子在火堆里,掏了几下,掏出两个黑黢黢的东西,滚到小山脚下。苏南山用手一碰,滚烫,赶紧撒手,过了一会儿,凉了一点,用手搬开外面焦黑的皮,露出黄灿灿的芯子。
冬天最佳零食:烤红薯。
吃嘴里,真香真甜真烫嘴。
“嗯,甜。”
“嗯。”老爷子话不多,从厨房飘来香油的味道,锅铲子翻动的声音。
“生意还好啊?”苏老爷子开口问道,声音也是乾巴巴的。
“还行,才开始。”
“要货真价实,不搞假的。”
“嗯好的。”
“你跟我来……。”老爷子磕完旱菸头子,走到偏房。
“这是虾酱,我前段时间做的,现在好了,你拿回去做菜。”苏南山想起来了,苏老爷子守著硃砂河经常搞点鱼虾,而做虾酱是他拿手绝活。
老爷子打开用塑料布封口的小黄酒罈子,黄褐色的酱体,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看上去好鲜!”苏南山喉咙上下滑动。
“你带走。”
“另外还有点山芋乾子,听讲你店里能用上,你都带上。”
“嗯,谢谢爷爷。”
苏南山从胸腔內升起一股暖流,那种被关爱,被宠的被爱的感觉太好了。
“吃饭了。”
老太太在喊。
苏南山洗了手,坐到桌子边,一个蓝边碗,堆堆的一碗白米饭。老太太把拿出一个酒瓶子,倒了两杯酒,老头子一杯她一杯。这是街上酿酒坊的土酒,味道冲的很。
“吃饭吃饭。”然后將桌子上的菜夹到他碗里。
“这是大板鯽,你爷早上搞到的,知道你要来,大清早就去搞鱼搞虾子。”
“虾子。”
“糖醋排骨,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一会儿,小山碗里都是菜,简直就没地方下筷子了。
小山只好埋头苦干。还有一碗大青菜,翠绿,带一点甜味,著实好吃。
老爷子一口半杯酒下去,夹了一筷子咸鸭骨头在那里啃,那咸鸭子肉不多,咸香板实,就是有点咸了,一块子能吃半碗饭。
“小山,听讲你救了一个女娃子。”
“女娃子对你好啊!”
“莫要辜负了人家。”
老太太雷人的话,让苏南山顿时放下饭碗,解释道:
“奶,那女孩子就是感谢我救了她。”
“人家是大学生……。”
“哦,大学生好啊!这才能配上我孙子!”奶奶一点也不惊讶。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就行了。”
苏南山……。
“后年,我要抱重孙子。”
“抓紧点。”
“想当年,我也是官家小姐,上过女子高中,不就是看中这个『土匪』,结果私奔回来了。”
“你看,孙子都那么大了。”
惊天大瓜,苏南山赶紧捧起饭碗,把头埋进碗里,不敢抬头。难怪,官都不当了,打完鬼子就回家种田了。原来是和人家私奔了……。
“来,喝酒。”
爷奶两人杯子一碰,一口酒水下肚,吃饭。
苏老爷子,一筷子没夹排骨,排骨留给孙子吃的,专挑红烧肉,肥多廋少,一口下去,油脂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