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办公室有点外文资料,有些地方不清楚,帮我看看。”
苏南山自无不可,跟著元大工程师进了厂区的行政楼,门岗见是厂里工程师带来的,人也是很熟悉的,自然也就没有阻拦。
苏南山前世在五星大酒店工作的时候,酒店聘请了一位法国西点师,酒店安排小山给他打下手。小山也不知道是有语言天赋还是怎么的,不知不觉学会了法语。
当然,由於职业的缘故,有很多跟食物和顏色有关的词语知道得比较深一点。
后来,西点师合同到期,回法国,还邀请小山去法国工作,小山当时因为才入食物造型师这个坑,十分著迷,因此就拒绝了。
苏南山翻开外文资料,对照翻译看了一遍,又指出一处顏色翻译有误的地方。
“marron棕色这个词指棕色偏红、明亮色,而这里翻译成黑巧克力色是不对的,一个偏红一个偏黑……。”
元青衣一听脸色发白,这要是顏色错了,那他们下的订单就全完了,几百万都要打水漂。
“这个混蛋!”她咬牙切齿,立即抓起办公室电话,打给总工。
总工家离这里不远,不到十五分钟就赶了过来。
“这是我的朋友苏南山,他十分精通法语,今天特意请他来帮我看一下这个翻译资料,果然发现了问题。”
“这批材料顏色有问题。”
她示意苏南山小山解释。於是苏南山將两种顏色的区別说了一下,这也是物料上的词,因为小山对食物中顏色区別十分严格,因此,他对这些顏色词汇区分的十分清楚。
总工一听,眼睛都凸出来了:“这批货原材料都进场,准备周一就要生產,你跟他们说错了?”
“元青衣同志,这可是上百万的货!”
“你可要负责任的!”
元青衣见总工急了,她也不能背这个锅啊,立刻道:
“总工,话要说清楚,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的朋友发现了问题,我意识到了严重性,才报告给您的。”
“这是翻译的问题!“
总工一看元青衣的表情,立刻知道自己反应的对象搞错了,立即舒缓语气道: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我们都是严格按照这翻译的文件来下料的。”
“先把问题搞清楚,怎么会错。”
“请问,苏南山同志是哪个单位的?”总工转头,语调终於平和地问苏南山,他没有去过麻辣烫,自然不认识他。主要是苏南山太过年轻了,刚才元青衣解释说是朋友,(他是)东华大学的?还是轻工业局的?
这也是生產科的疏忽,主要是时间太紧,以为从省里下来的翻译不会有问题,就没有找专家覆核一遍。
“我是元工程师的朋友,目前自己在做餐饮。”
总工心想,元青衣什么时候认识一位做餐饮的朋友?个体户?
苏南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心里又添了几分怀疑。
到底是不是错了?
翻译和外方代表就在鷺洲宾馆,总工就打电话到翻译房间。
总工將事情说清楚,过了一会儿,翻译说:
“老外周日不工作,有什么事情周一再说。”
“我草!”
“这老外真他妈的有毛病!”
总工都口吐芬芳了,啪一声掛断电话,他来回在办公室里走动,右手不停地薅著头顶稀疏的头髮。
过了几分钟,他终於平静下来,跟元青衣道:
“这样,我再来跟我的同学求证一下,他也在东华教书。”
“苏南山同志,真的感谢您!再耽误您一点时间,我们去我办公室打长途电话。”总工主动伸手跟小山握手。
设计室的电话只能打本地和本厂的內线。
“喂,老同学,周日在家啊,有一件事情,麻烦你帮我搞明白……。”
事情紧急,总工也不跟他客套,直接將情况复述了一遍,那边听了立即道:
“你说的法文我也不懂,你要问英文方面的我还可以给你解决。”
总工听了又凉了半截。
老同学顿了顿,接著道:
“我来问一下我的同事,你把那个错误的词语报给我,我等会给你回电话。”
过了十分钟,电话铃响了。
“喂,你还是把那一个自然段都报给我,联繫上下文,应该更清楚。”
总工这时候都坐不住了,站起来,也没有心思招呼他们两人,拿起香菸递一支给小山,小山摆摆手,总工自己一个人抽起来。
“如果情况属实,那我们明天调整还来得及。”
总工皱著眉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