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白家的大小姐,白清萍。”刘处长吐出个烟圈,“白家,北平那个做绸缎、茶叶起家的白家,听说过吧?家里老爷子白云瑞,手眼通天,跟孔院长家都有生意往来。这白清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大小姐。半年前,我好象还看到白家登报找人呢?”
李德彪皱眉:“中共的干部里,还有这种大小姐?”
“这里头弯弯绕就多了。”刘处长摆摆手,“简单说,这白清萍当初不知道怎么去了延安,成了中共的干部。后来松江解放,她在那边工作。周志坤叛变的时候,顺手把她绑了,弄回了北平白家——名义上是『战乱归家』,实际上就是拿她作为换钱的筹码。而白家这一次首尾做得很乾净,对外声称这位白大小家这几年一直在西南联大读书,等於洗白了……”
李德彪听出点味儿来了:“所以白家要人?”
“不止白家。”刘处长声音更低了,“李斌將军的独生子(其实是过继的,但刘处长並不知道)李树琼处长,是白家的女婿,娶的是白清萍的堂妹。但实际上——这话我只跟你说——李处长跟这位白清萍大小姐,早年是有婚约的!是后来阴差阳错才没成。这里头牵扯到李斌中將家的脸面,还有白家两姐妹的纠葛。对了北平保密站副站长杨汉庭的妻子、也是北平站情报处副处长杨娜,其实原名叫白清莉……总之,乱得很!”
李德彪倒吸一口凉气。大家族里的隱私,男女之间的旧情,再加上党国高官的脸面……这確实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该打听的。
“这还没完。”刘处长继续道,“周志坤手里,除了钱和这位白大小姐的麻烦,恐怕还攥著不少別的东西。他在中共那边干了那么多年,知道的內情不少。叛逃过来,本来该是投奔咱们保密局立功受奖的好机会。可偏偏,他投奔的不是咱们保密站,不知怎么又跟白家、跟李处长那边搅和在一起,现在又突然跑了……”
他顿了顿,看著李德彪:“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个周志坤,中共那边肯定想除掉他,这是肯定的。但北平那边——白家、李处长,甚至刚才打电话的杨站长——他们更想除掉他!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关於钱,关於人,关於那些不能摆上檯面的家族秘密、高层脸面……他多活一天,有些人就睡不安稳一天。”
李德彪听完这番话,脑门上的汗真的下来了。
刚才那点对一百根金条的贪婪,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混了这么多年,不是不懂事的愣头青。刘处长话里的凶险,他听明白了。
这周志坤就是个移动的祸害。谁沾上他,谁就可能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而在保密局这种地方,知道得太多,从来都不是好事。
“他娘的……”李德彪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有些乾涩,“难怪你刚才电话里问韩宇光的事……韩宇光那小子前几天偷偷摸摸找我,说他一个老相识要从北平过来,带著『重要情报』,想投奔咱们。我当时还想,要是真有价值,这也算一功。现在才明白……这他娘的不是功劳,是催命符!”
刘处长点点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李处长、杨站长电话都追到这儿了吧?周志坤肯定察觉到北平那边容不下他,才想往上海跑。他找韩宇光,以为能靠旧情混条生路。可他不知道,他这一跑,把多少人都惊动了。”
李德彪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如果周志坤真的来了上海,真的落到他行动队手里——哪怕只在他手里扣上半个小时——北平那边的大人物会怎么想?李树琼处长、杨汉庭副站长,还有他们背后的李斌中將、白家老爷子……会不会觉得,他李德彪从周志坤嘴里掏出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就算他什么都没问,那些人会信吗?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们这种小角色,知道了大人物的秘密,本身就是一种罪。
李德彪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
刘处长看著他的脸色变化,知道他想明白了,嘆了口气:“现在这个姓周的,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手里的中共情报有没有价值,先不说。但他知道的那些国军高官家的隱私、那些牵扯到钱和人的烂帐,对咱们来说,才是真要命的。”
“那……那怎么办?”李德彪的声音有点发紧,“最好这王八蛋根本就没来上海……”
“可如果他来了呢?”刘处长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