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清静,最重要。”
家里的清静?哪个家?白家?还是这个只有她和李树琼两个人的、冰冷得像个旅馆的“家”?
“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处理乾净……”
处理乾净?
白清莲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倒流。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穿她所有的侥倖。
“记得你这个恩情……”
恩情?谁对谁的恩情?李树琼对电话那头的人的恩情,还是……对方帮李树琼“处理乾净”后的恩情?
所有的碎片——白清萍突然的、带著重重疑云的“归来”;李树琼对此事超乎寻常的“关心”和连日奔波;白家上下对此讳莫如深、极力粉饰太平的態度;白清莉那充满职业性怀疑的试探;婆婆暗示“抱养”时那近乎怜悯的眼神……
还有,李树琼书房里,那本她偶然发现的、夹著白清萍旧字条的书。她后来心乱如麻,又偷偷去翻过,字条已经不见了,仿佛那只是她焦虑过度產生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电话里那些冰冷、残酷、充满暗示的语句强行吸附、拼凑,组合成一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的恐怖轮廓——
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一场交易,一个精心布置的掩护。李树琼心里的人,从来都是白清萍。
堂姐白清萍根本不是从什么昆明归来,她身上带著巨大的、危险的、见不得光的秘密。那个叫周志坤的人,是这个秘密的关键,是一把可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而她的丈夫,李树琼,正在动用他所有的权力、关係和那些她无法想像的阴暗手段,甚至不惜与上海那边听起来就危险万分的人物合作,布下天罗地网,要“处理乾净”这个周志坤。目的,就是为了“家里的清静”,为了掩盖那个秘密,为了……保护白清萍?
那她自己呢?白清莲,在这场阴谋、这场交易、这场冷酷的“清理”行动中,到底算什么?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装饰品?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天真愚蠢的傻瓜?一块隨时可以被丟弃、甚至为了“清静”也可以被“处理”的绊脚石?
巨大的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比恐惧更汹涌的,是一种被彻底欺骗、被无情利用、被排除在丈夫生命和所有真相之外的冰冷绝望。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噁心从胃底翻涌上来,直衝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吱呀——”
书房门被拉开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一道狭长的光亮从门內猛地泻出,锋利地切割开走廊浓稠的黑暗,几乎照到她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