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办。”杨汉庭立刻说,“我在北平站干了八年,就算要走,也有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查这点事,不难。”
“第二步,”李树琼继续说,“需要人手。我父亲在北平的办事处,有一个警卫连。”
白清莉眼睛一亮:“李將军的人?那太好了!”
“但调动他们,需要我父亲点头。”李树琼说,“今晚我就打电话。”
“第三步,”李树琼看向白清莉,“清莉姐,你得去一趟白家,把情况告诉大伯父。让他有个准备,这几天白家的人进出都要小心,尤其是……你那位大姐。”
白清莉点头:“明白。我这就去。”
“先不急。”李树琼说,“等我们计划好了再动。打蛇要打七寸,要么不动,要动就要让他疼。”
三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天色渐暗。
离开杨汉庭家时,李树琼心里有了底。
这场仗,不好打。
但必须打。
--
晚上九点,李树琼拨通了父亲前线指挥所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父亲身边的陈副官:“这里是李长官指挥所,请问哪位?”
“陈副官,是我,树琼。”
“少爷!”陈副官声音恭敬,“您稍等,长官刚开完会。”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父亲低沉的声音:“谁的电话?”
“是少爷。”
片刻后,李斌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树琼,什么事?”
“父亲,”李树琼斟酌著词句,“北平这边……最近有些麻烦。”
“嗯,我听说了。”李斌的声音很平静,“保密局要换人,新来的姓赵,是毛人凤的人。”
“是。”李树琼说,“这个人……手脚不太乾净,已经伸到白家那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树琼继续说:“白家对咱们有恩,现在有人想动他们,儿子觉得……不能坐视不管。”
“你想怎么做?”李斌问。
“我想……”李树琼顿了顿,“借办事处警卫连用几天。不用他们真动手,就是……摆个阵势,让有些人知道分寸。”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要借兵震慑。
电话那头,李斌又沉默了。
李树琼握著话筒,手心微湿。他知道这个要求很大胆,警卫连是父亲的直属部队,调动他们等於动用父亲的军力。
“树琼,”李斌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拦你。”
李树琼心头一松。
“但是,”李斌话锋一转,“记住三件事:第一,警卫连只听王参谋的命令,你只能通过他调动。第二,不许闹出人命,不许动用枪械,点到为止。第三,不管做什么,都要师出有名,让人抓不住把柄。”
“是!儿子明白!”李树琼连忙应道。
“还有,”李斌的声音低了些,“我听说,南京有人想动华北的人事。你自己在北平,也要小心。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儿子知道。”李树琼说,“父亲在前线也要保重。”
“嗯。”李斌顿了顿,“记住,李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这话说得很重。
李树琼心头一热:“是!”
电话掛断了。
李树琼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口气。
父亲同意了。
不仅同意,还给了支持。
那句“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分明是在告诉他——放手去做,有我兜著。
有了父亲这句话,李树琼心里更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