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汉庭回到家时,白清莉正在客厅里等他。
看见他空著手回来,脸色不对,白清莉心里一沉:“怎么了?”
杨汉庭没说话,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酒入喉,辣得他咳嗽起来。
“老杨!”白清莉上前扶住他。
“你的辞职报告写好了吗?”杨汉庭问,声音沙哑。
“写好了,就等你签字。”
“拿来。”
白清莉把报告拿来,杨汉庭看都没看,直接签上名字。
“不送南京了?”白清莉问。
“送个屁!”杨汉庭把笔一扔,“赵仲春已经说了,要审查我。我他妈不等他审,我自己走!”
“那现在怎么办?”
杨汉庭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些:“清莉,收拾东西。衣服、细软、证件,能带的都带。你先离开北平……准备走。”
“走?去哪儿?”
“香港。”杨汉庭说,“树琼说得对,北平待不下去了。咱们去香港,做点小生意,过安生日子。”
白清莉眼圈红了:“老杨,可你怎么办,你是副站长,走不了啊?”
“我得留下,跟树琼一同把事情办完。”杨汉庭苦笑,“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赵仲春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说要整我,就一定会整。我不能连累你。”
他顿了顿,握住白清莉的手:“清莉,这些年,你跟著我担惊受怕,没过几天安生日子。这次,咱们彻底离开,从头开始。你放心,事情一办完,我就去香港找你……”
白清莉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很快擦乾:“好,我听你的。我去收拾东西。”
“等等。”杨汉庭说,“先给树琼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杨汉庭只说了三句话:
“摊牌了。”
“清莉先去香港,我现在走不了……刚跟姓赵的吵了一架。”
“准备走。”
电话那头,李树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杨哥,等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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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李树琼赶到杨汉庭家。
客厅里,气氛凝重。杨汉庭夫妇坐在沙发上,旁边放著两个收拾好的皮箱。
“这么急?”李树琼问。
“不急不行。”杨汉庭说,“赵仲春已经撕破脸了,清莉再再留在北平,就是等死。”
“辞职报告呢?”
“签了。”杨汉庭把报告递给他,“不过估计送不到毛局长手里,赵仲春会扣下。”
李树琼接过报告看了看,放回桌上:“杨哥,清莉姐,你们真想好了?”
“想好了。”白清莉说,“树琼,这些年谢谢你的照应。我先走了,才能让你跟老杨放手去干,但你们一定要小心。”
李树琼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船票,后天的船,从天津出发。还有,这是我在香港一个朋友的地址,他做进出口生意,你到了可以找他。”
白清莉看著信封,眼圈有点红:“树琼,这……”
“別客气。”李树琼说,“清莉姐,这些年,你也帮过我不少。这次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话!”杨汉庭摇头,“是赵仲春逼人太甚。就算没有白家的事,他也会找別的理由整我。”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树琼,”杨汉庭忽然问,“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李树琼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他不放过,那就碰一碰。”
“你想动用警卫连?”
“不动用也不行了。”李树琼说,“就看毛局长给没给赵仲春打那个电话,如果赵仲春收手,大家相安无事。如果他不识相……那么从今天起,保密局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他没说下去。
但杨汉庭懂了。
“树琼,”杨汉庭郑重地说,“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开口。我在北平还有一些老关係。”
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李树琼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杨汉庭叫住他:“树琼,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说。”
“赵仲春这个人,我查过。”杨汉庭压低声音,“他在南京时,办过几个大案,手段很脏。而且……他和军统的老人都合不来,唯独对毛局长忠心耿耿。这次来北平,他是有恃无恐的。”
“我知道。”李树琼点头,“所以我才直接找毛局长。”
“毛局长那边……”杨汉庭犹豫了一下,“未必靠得住。”
李树琼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也有我的准备。”
李树琼又对著送出门的白清莉说道:“清莉姐,一路顺风。到了香港,给我和杨哥报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