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她试探性地按压了一下牛肉,確认了厚度和位置。
就在她准备下刀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出现,直接连盘子带刀叉全都抢了过去。
“麻烦死了!”李政擎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只见这位身高一米九的校霸,拿著餐刀就像拿著一把砍刀。
“滋啦——滋啦——”
刀刃摩擦瓷盘的声音令人牙酸。
他根本不是在切牛排,简直是在肢解尸体。三下五除二,那块顶级的m12和牛就被他大卸八块,切成了大小不一的肉丁。
“李政擎。”左为燃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吵到我的耳朵了。”
“闭嘴!”李政擎头也不抬,“嫌吵滚回楼上去吃。”
季沉舟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仿佛怕那飞溅的肉汁沾到自己身上。
“野蛮人。”他冷嗤一声。
“好了。”李政擎把切好的盘子重新推回曲柠面前,力道大得差点把盘子推飞出去。
“吃吧。下次再吃这种费劲的东西,我让厨房给你提前切好。”
曲柠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盘子的边缘。
温热的。
从模糊的视野里看去,虽然切得乱七八糟,肉质边缘切出了锯齿状,有的碎成渣,但这確实是有人第一次帮她切牛排。
“谢谢李同学。”曲柠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她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咀嚼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嘴唇紧闭,腮帮子微微鼓动,像一只进食的小仓鼠。
吃完一口,她拿起旁边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全程优雅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甚至比很多从小受礼仪训练的名媛还要標准。
季沉舟眯起了眼睛。
这瞎子,有点不对劲。
“餵。”季沉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刺,“你是怎么知道水杯在哪里的?”
刚才佣人上水的时候,曲柠並没有摸索,而是直接伸手拿起了杯子。
一次可能是巧合。
但刚才她拿餐巾的动作,也是精准无误。
曲柠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把脸转向季沉舟的方向。
“刚才上菜的时候,我听到了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她声音温软,不疾不徐地解释。
“声音在三点钟方向,距离盘子边缘大概十五厘米。餐巾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九点钟方向。”
她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穿透了黑暗,直视著季沉舟。
“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我的耳朵和鼻子会记得很清楚。季同学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黑胶唱片特有的那种……陈旧的纸张味道。”
“你在我的左前方,大概两米的位置。”
全场寂静。
连李政擎都停下了往嘴里塞肉的动作,一脸见鬼地看著她。
神了!
这简直就是个人形雷达啊!
季沉舟脸色变了变。
他確实刚摸过黑胶唱片,也確实刚用消毒湿巾擦过手。
这点细微的味道,隔著两米远都能闻到?
你是狗鼻子吗?
“呵。”左为燃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曲柠,那眼神就像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並没有多少温度。他伸手,从旁边的水晶果盘里抓了一把东西。
那是松子。
剥好的,颗颗饱满,泛著油光。
“既然曲小姐听力这么好。”左为燃的声音很轻,带著某种病態的兴奋,“不如我们也玩个游戏?”
李政擎皱眉:“左为燃,你別发疯。”
“嘘。”左为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在跟新室友交流感情。”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