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把松子被他扬手洒在面前的银质托盘上。
坚果撞击金属,发出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有的还在盘子里打著转,最后才停下来。更多的弹跳到地面上,稀稀拉拉掉了一地。
声音很杂,很乱。
左为燃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猜猜看。”他盯著曲柠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共多少颗?”
全场死寂。
这简直是刁难。
別说听,就是睁著眼睛数,这一大把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松子,没个五分钟也数不清楚。
【这个左为燃果然是个基因祖传的神经病!这谁能听出来?】
【科普一下,左家父母八年婚姻里,互殴一百多次。最后左母当著孩子的面割wan,就是为了让他恨父亲。】
【只有我月璃宝宝,能从左为燃这只微笑地狱恶犬的嘴里全身而退。】
曲柠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她当然听不出来。
她是装瞎,不是变异。
但她看得见。
那堆松子散落在银盘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地上的松子密密麻麻,看著就让人眼晕。
这种数量,一眼扫过去根本无法计数。
曲柠没有焦距的视线並没有落在托盘上,而是虚虚地投向左为燃的方向。
“三百四十二颗。”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语速很快,没有任何犹豫。
餐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季沉舟都愣了一下。
这就数出来了?
真的假的?
李政擎张大了嘴巴,看看盘子,又看看曲柠:“臥槽……你神仙啊?”
左为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也没数。
他只是隨手抓了一把。
但他不信有人能凭声音听出这种离谱的数字。
“哦?”左为燃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危险,“曲小姐確定?要是数错了,可是要受惩罚的。”
“惩罚什么?”曲柠歪了歪头。
“比如……”左为燃视线扫过她纤细的手腕,“把这双手留下?”
李政擎猛地一拍桌子:“左为燃!”
曲柠却笑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空洞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无害极了。
“左少爷如果不信,可以自己数数看。”
她语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无辜的挑衅。
“反正我看不见,没办法去证实。你要是觉得不对,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这简直就是耍无赖。
你想反驳我?行啊,你数啊。
你要是不数,那就是我对。
你要是数了……堂堂左家大少爷,趴在地上捡松子?那画面太美,传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哈哈哈哈!这一招反客为主太绝了!】
【別人不一定,这个疯子搞不好真的会数。】
【啊啊啊。谁知道这个小变態的眼神啊,又斯文又痞气,还会坏笑。】
【女配这波虽然无赖,但我好爱!】
左为燃盯著她看了几秒。
突然,他笑出了声。
“呵呵呵……”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有些癲狂的大笑。
“好,很好。”
左为燃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长长的餐桌,一步步走到曲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