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s区一號楼。
李政擎是个閒不住的主,把曲柠送到门口,確定周围没有“可疑分子”后,便拎著外套去了篮球馆。
对他来说,照顾这个新来的瞎子妹妹是任务,打球才是生活。
隨著沉重的防盗门合拢,別墅重新陷入死寂。
曲柠站在玄关处,手里握著那根摺叠导盲杖。她没有立刻动,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
一楼很空。
佣人们这个点都在后厨备菜,客厅里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细微嗡鸣。
曲柠换下皮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不需要再演那种小心翼翼的摸索。在没有观眾的死角,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轻盈且精准,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佣人房。
门锁是好的。
她拧开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拉著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並不属於她的味道。
是枯萎玫瑰的香味,左为燃的。
曲柠正准备关门的手指在空中停滯了半秒。
眼前模糊的视线中,几行血红色的加粗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得几乎要衝出视网膜。
【啊啊啊啊!別进去!他在里面!】
【高能预警!前方高能!左为燃躲在被窝里!】
【救命,这个变態兜里藏著瑞士军刀!他是想把女配的眼角膜割下来吗?】
【柠柠快跑啊!他一夜没睡,精神状態极其不稳定!】
【楼上的別喊了,女配又看不见弹幕,这次她死定了。坐等血腥名场面。】
曲柠关上了门。
“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扫过房间。
单人床上,白色的被子隆起一个明显的人形轮廓。那人蜷缩在被子里,连头都蒙得严严实实,像是一具等待尸检的遗体。
左为燃。
这傢伙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堂堂左家大少爷,放著二楼豪华套房不住,跑到一楼佣人房的硬板床上玩躲猫猫。
曲柠握著导盲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橡胶手柄。
跑?
那是弱者的选择。
在这个全是摄像头的笼子里,她能跑到哪里去?况且,左为燃这种以捕猎为乐的变態,猎物越是惊慌逃窜,他下刀的速度就越快。
想要驯服恶犬,首先不能让他闻到恐惧的味道。
曲柠抬脚,导盲杖在地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噠、噠、噠。”
她到床边,膝盖碰到了床沿。
床上的那团“隆起”纹丝不动。
如果是个普通瞎子,这时候应该会伸手去摸,然后摸到一个温热的人体,接著尖叫、瘫软,最后成为变態砧板上的肉。
曲柠没有伸手。
她转过身,背对著床铺,像是根本不知道床上有人一样,开始解身上的校服外套。
【臥槽!她要干嘛?脱衣服?】
【別脱啊!后面有人!还是个拿刀的疯子!】
【这姐心也太大了,床上鼓起这么大一个包,她感觉不到吗?】
西装外套滑落,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白衬衫。
曲柠隨手將外套掛在椅背上,然后坐在了床边。
位置选得极刁钻。
她没有坐在床头,也没有坐在床尾,而是准確无误地坐在了那团隆起物的“腰部”位置。
人体最脆弱,也最受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