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被子里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曲柠像是没听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了那团“棉被”上。
下面的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手。
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僵硬,那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错愕。
曲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甚至还觉得不够,把两条腿抬起来,脚后跟在那人的“大腿”位置重重地磕了两下,似乎是在嫌弃床垫不够平整。
“今天的床铺怎么这么硬。”
她自言自语,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未散的倦意。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听书软体。
机械的女声开始朗读枯燥的財经新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被子里的人体温越来越高。
狭小的空间內,热量无法散发。左为燃身上那股原本冷冽的香味,逐渐被闷热的汗水味取代。
但他依然没动。
他在忍。这个瞎子是真的没发现,还是在装傻?
这么大个活人坐在她屁股底下还没发现,那得比植物人还钝吧?
如果是装傻,那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敢把左家心狠手辣的大少爷当成坐垫。
曲柠听著財经新闻,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梢。
她在等。
比耐心,没人比得过在城中村熬夜穿塑料珠子的她。
终於。
身下的“坐垫”动了。
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背后袭来。
被子猛地掀开,带著一股灼热的浪潮。
曲柠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掀翻在床上。天旋地转间,一具滚烫且沉重的躯体压了上来。
一只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扣著,指腹摩挲著她颈侧跳动的动脉。
“曲小姐。”左为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砾。
他浑身都是汗,黑色的丝绸睡衣湿噠噠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削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细长的丹凤眼半眯著,里面翻涌著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暴戾,“把人当椅子坐,这就是你的礼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曲柠的脸颊。
手里那把银色的瑞士军刀,此时正贴著曲柠的耳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曲柠躺在乱糟糟的被褥间。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直视著上方,即使面对著一张近在咫尺的恐怖脸孔,瞳孔也没有丝毫收缩。
“左同学?”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只有单纯的疑惑,没有半点恐惧。“你怎么在我床上?”
左为燃盯著她。
他在找破绽。
找她颤抖的睫毛,找她急促的呼吸,找她因为恐惧而紧绷的肌肉。
可是没有。
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在问你话。”左为燃手里的刀片向下滑动,顺著她的下頜线,停在了喉咙口,“刚才坐得舒服吗?”
曲柠眨了眨眼。
“原来那是你啊。”她恍然大悟,隨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嫌弃。“难怪那么硬,硌得我屁股疼。”
左为燃:“……”
他是被人故意当凳子坐,还被嫌弃太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