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恢復死寂。
曲柠站在原地,默数了三秒。
確认顾闻那个精神病晚期患者已经衝进浴室,她才转身,扶著墙壁,一步一步挪回佣人房。
她走到床头柜旁。
根据刚入住时的记忆,这里有一个呼叫铃。
s区的佣人受过严格训练,只做事,不问话,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扫地机器人。这正是她需要的。
“叮。”她按下按钮。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曲柠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坐姿標准得像个等著挨训的小学生。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女佣,穿著浆洗得发硬的制服,走路没声。
女佣一眼就看见了光禿禿的床垫。
没有床单,没有被套,枕头孤零零地扔在床头。
“曲小姐。”女佣声音平板,不带一丝起伏,“有什么吩咐?”
“麻烦帮我换一套新的床品。”曲柠面向女佣的方向,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刚才喝水不小心全洒床上了。湿得厉害,我就把床单拆下来扔了。”
【撒谎!她连眼睛都不眨!】
【顾少正在浴室里搓第三层皮,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气吐血。】
【这女佣最是势利眼,肯定会去告状。】
【前面的別担心,s区的规矩是多做少说,顾闻不问,佣人不敢多嘴。】
女佣果然没有多问。
在这个家里,主人的怪癖多了去了。
大块头天不亮就开始擼铁,有人彻夜不睡数松子,三楼那位爷一天洗二十次手,还有一个三米內连母蚊子都不能有。
一楼这个新来的瞎子扔条床单,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好的,请稍等。”女佣转身出去。
很快,她抱著一床崭新的被褥回来。
铺床动作利索,抖开被单时带起一阵风。
曲柠安静地坐著,头顶的监控探头闪烁著红光。
她在演。演一个因为做错事而惶恐不安的盲女。
顾闻洗完澡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调取监控。刚刚,她故意坐在左为燃身上报復,顾闻绝对能看出来端倪。
“换好了。”女佣將被角掖平,拿著托盘离开。
房间再次剩下曲柠一人。
她没有上床。
那张床虽然换了新的,但床垫还是那张床垫。曲柠维持著坐姿,一动不动。
她在思考,思考怎么应对今晚那个偏执变態,和偷窥狂。
时间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弱,直至完全被黑暗吞噬。
曲柠没有开灯。瞎子是不需要灯光的。
她坐在床边,听著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抗议。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那扇紧闭的房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今晚是没人打算叫她吃饭了。
也是。
一个是刚被她当成坐垫压了半小时的变態,一个是刚被她用脏床单糊了一脸的洁癖。
这两人要是还能心平气和地请她上桌吃饭,那才见了鬼。
眼前虚空中,红色的弹幕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充当著她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唯一照明。
【笑死,还在等呢?真以为自己是林家千金大小姐啊?】
【楼上的別这么说,人家好歹是真千金,虽然是个瞎子。】
【前面那是重点吗?重点是今晚月璃女神来了!顾少特意留她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