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擎刚要把第二只剥好的螃蟹腿放到曲柠盘子里。
听到这话,他手一顿,螃蟹腿“啪”地一声折断了。
“左为燃,你还没完了是吧?”李政擎黑著脸,“吃饭就吃饭,搞什么么蛾子?”
“吃饭多无聊。”
左为燃根本没看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里的佣人立刻上前。
“去,把我房间书桌上的那个玻璃罐拿下来。”左为燃吩咐道。
佣人愣了一下,隨即低头应是,快步离开。
餐厅里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林月璃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放下酒杯,柔声细语地打圆场:“为燃,大家都在吃饭呢,拿东西做什么?难道是要给曲柠妹妹送礼物?”
“礼物?”左为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著那枚银质餐叉的柄端,“算是吧。如果她能接得住的话。”
没过两分钟,佣人捧著一个精致的水晶罐子回来了。
罐子里装满了松子。
正是昨晚左为燃数了一夜的那一罐。
左为燃接过罐子,挥退了佣人。
他把罐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昨晚曲小姐说,因为声音太杂,所以只数了落在盘子里的。”
左为燃拧开盖子,抓了一把松子在手里。坚果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也觉得那个理由很充分。”
他把面前那个空荡荡的银质餐盘拉到正中间。
“所以今天,我们把规则简化一下。”
左为燃身体前倾,盯著曲柠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我只往盘子里扔。没有地毯,没有桌布,只有这一种声音。”
“要是这次再听错……”
左为燃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曲柠放在桌面的右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这根手指,我就切下来带走。”
李政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行数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左为燃!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坐下。”
这次开口的是顾闻。
顾闻坐在主位,手里拿著汤匙,慢条斯理地搅动著碗里的海鲜浓汤。
他甚至没有抬头,镜片后的神色冷淡如水。
“政擎,让他玩。”顾闻声音平稳,“我也很好奇,曲小姐的耳朵到底有多灵敏。”
李政擎不可置信地看著顾闻:“老顾,你也跟著疯?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可以选择捂上耳朵。”顾闻淡淡道。
李政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左为燃,又看了看冷眼旁观的顾闻,最后视线落在曲柠身上。
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临断指的风险。
“曲柠。”李政擎咬著牙,“別理这群神经病,跟我走。”
他伸手要去拉曲柠。
曲柠却轻轻缩回了手。
“没关係的,李同学。”她面向左为燃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既然左同学这么有雅兴,我就陪他玩玩。”
“你……”李政擎气结,“你是不是傻?输了他是真敢切!”
曲柠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一定会输啊。”
她语气轻鬆,带著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
左为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胆量。”
他举起手,掌心悬在银盘上方。“准备好了吗?”
曲柠微微侧头,把耳朵对著盘子的方向:“请。”
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
左为燃鬆开了手。
“哗啦——”
松子倾泻而下。
这一次,他没有全部撒完,而是控制著量,让松子断断续续地落在盘子里。
“叮、叮叮、噠、叮……”
清脆的撞击声在餐厅里迴荡。
有的松子落在盘底,声音尖锐;有的落在別的松子上,声音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