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原本还在整理检查器械,余光扫过曲柠的身体,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那双常年看惯了生老病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林振远担心的那种狰狞伤疤。
也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新伤。
但这具身体,偏瘦。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网。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陈旧性色素沉淀。
若不是离近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徒手摸上去,新生肉的质感与皮肤有色差,触感也不同。
【天哪……怎么这么多伤口!】
【我记得她养父总是家暴,养母的孩子不就被生生打流產,摘掉子宫了吗?】
【背上很多都是菸头烫出来的旧伤啊。】
曲柠低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臂。
她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能感觉到护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是啊。十四岁之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哪怕是挨打,也只能是和养母抱团,用背部抵挡伤害。
警察说,家务事不受理。后来,曲柠就懂得了怎么用“家务事”去保护自己。
曲大壮只要动手,曲柠就会拿起东西直接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
踹烂了他的子孙袋,还好几次用啤酒瓶击穿他的头。
打到曲大壮晕晕乎乎地求饶,不敢再拿菸头对准她后背的那一天起,她才知道自己有资格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