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
顾闻站在浴缸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但他此刻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光环,被一缸洗澡水浇了个粉碎。
“你最好祈祷,你能一直这么聪明下去。”
说完,他抓起架子上的眼镜,甚至没来得及戴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浴室。
脚步声有些凌乱,显出主人的慌张。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有浴缸里的水还在微微荡漾,证明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
曲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靠回浴缸壁上,疲惫地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也在赌。
赌顾闻的骄傲,赌他的洁癖,赌他不敢真的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还好,她赌贏了。
【天吶,顾少居然落荒而逃了?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顾闻吗?】
【虽然但是,刚才那个氛围,我居然有点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楼上的叉出去,顾少是月璃的!】
【不过话说回来,顾闻真的装了监控看她换衣服?这也太……那个了吧?】
【顾少是为了拆穿她装瞎子。谁知道她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每天在房里换衣服。】
曲柠从水里站起来,扯过浴巾裹住身体。
赤著脚走出浴室,地毯吸走了脚上的水渍。
房间里依然瀰漫著冷杉的味道,那是顾闻留下的气息。
-
清晨六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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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老宅的餐厅,静得连银勺触碰瓷碗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长条形的紫檀木餐桌,主位空著,那是顾家老爷子的位置。左侧坐著顾老夫人,顾正渊坐在右侧首位,顾闻次之。
曲柠被安排在顾老夫人身侧。
她换回了洗净烘乾的校服,头髮规矩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的小脸。
“吃得惯吗?”
顾老夫人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曲柠面前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清粥上。
老太太七十多岁,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著股不怒自威的凌厉。
曲柠放下勺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板挺得笔直。
“奶奶,我吃得惯。米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刀鱼烧卖。”
顾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眯了眯。
严管家早上匯报过,这孩子在路边摊长大,养父是个无赖。本以为会是个缩手缩脚、或者满身市井气的小家子气,没想到教养倒是不错。
“既然香,怎么不多吃点?”老夫人问。
“莫医生交代过,眼睛刚上药,忌油腻,忌过饱。”曲柠声音温软,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而且顾叔叔昨晚带我吃了宵夜,现在还不饿。”
一句话,既体现了遵医嘱的自律,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顾正渊的关係。
坐在对面的顾闻切香肠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