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批发市场呈现出一片车水马龙,三米宽的洋灰路上,『倒骑驴』有时需要將一半车身压到洋灰路外的土路上,才能让骡子车错过去,行人在空隙中穿插前行。
路旁有家国营早餐店,陈诚將车子停下说买两斤炸饼吃。
陈钢柱发出不解,“哥,那边小摊的炸饼又便宜又好吃,为啥不去那买?”
陈诚拍拍肚子,“那边炸饼是南同人开的。”
“那又怎么了?”
“国营店的炸饼做的良心,给的份量也足。”
南同人做的炸饼確实好吃,为了外皮香脆、里边软和,在和面的时候会加洗衣粉,这是上辈子一个南同打工人喝醉说的。
关键国营早餐店极具规模,比小摊的客人要多,老一辈都认国营的招牌,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听到有价值的情报。
今天除了想进购製作奶油爆米花的食材以外,还想买到几只钢做的锅。
铁炉子做出来的爆米花会產生一股铁锈味,影响奶油爆米花的味道,而钢做的锅並不会有那种杂味。
见客人来了,白色帽子青年手里拿著巨长的筷子,“吃什么?”
“二斤炸饼,两碗豆浆。”
“叔,您知道哪有卖钢锅的吗?”
“往西边走200米,道北老刘家锅具。”,青年凝著眉头问:“为什么要钢锅?”
1985年钢的產量不算大,所以钢锅要比铁锅贵上不少。
陈诚张嘴就来,“用钢锅做汤,汤不会发黑。”
青年点点头將炸饼翻了个面。
將炸饼端回座位,刚想趁热咬一口就听到隔壁桌两个男人在爭论。
“你就吹吧,过两个月都冬至了,黄瓜能长出来啊?”
“我啥时候骗过你?”
“骗倒是没骗过,反正我不跟你掺和。”一男人说罢离去。
北方冬天只有白菜土豆,黄瓜属於反季蔬菜,要是真能结出来必然是一个发財途径。
陈诚走过去地上一根烟,“哥,你是不是在蔬菜大棚里种黄瓜?”
男人见来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做法,表现的又惊又喜又慌,擦了擦手伸过去,“你好,我叫王大光,是寿光村的。”
王大光一脸黢黑,捲起来的袖子发乌泛著亮光,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主儿。
陈诚伸出手握了握,“我叫陈诚,是陈家庄的。”
王大光更惊喜说:“我姥姥家就是嫁到你们村的,叫刘晓华。”
好像有点印象,之前买煤的登记表上是有这么个名字。
陈诚直奔主题,“大棚弄到哪一步了?需要我投资吗?”
陈诚自然不会对一面之缘的人投资,只不过说出这句话表明自己对这事持赞成態度。
若对方想空手套白狼,自己也可以说钱压在买卖上一时抽不出来。
总之,没確定好对方是可靠伙伴前,一分钱都出不了!
王大光笑道,“不需要了,现在大棚弄好了,黄瓜都种上了...只是...”
王大光是在愁销路,毕竟冬天卖黄瓜赚钱是他想出来的。
刚才那套求人预定的说辞行不通,便换了一套说法:“现在我们正在挑选优质经销商。”
“你继续说。”陈诚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
王大光伸出一只手指,“定100斤就能成为优质经销商。”
“后天有空我去考察一下,如果行的话我定500斤。”
王大光看似淡定的掏出纸笔准备写地址,可是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不过不要紧,看状况王大光还没找到销路,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
“这是寿光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