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看到这个场景,微笑道:“看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啦,法尔科纳先生。”
“不过能和您一起死,好像也不算太坏?”
她脸上满是“终於解脱了”的释然。
“小嘴巴。”
诺亚瞪了她一眼,然后翻身上马。
怎么老是死啊死啊的,真晦气。
后面追兵已经快到了,烟尘滚滚,夹杂著几声怪叫。
“我还有办法!”
诺亚一夹马腹,骨马重新奔驰起来。
“您居然还有办法吗?真是可靠呢。”
伊甸默默搂紧诺亚的腰。
他们背后的追兵其实就是那伙亡灵骑士,约莫11骑——其他人也追不上啊。
“亡灵骑士其实就是依赖他们的机动性才能追上我们,而他们的机动性也依赖於亡灵马,那就去马跑不开的地方。”
诺亚目光灼灼。
“我要和他们比长跑!”
“会有那种地方吗?”伊甸好奇道。
一般来说骑兵施展不开的地形,无非就是水路和森林,很遗憾这两个在这里都没有。
“有啊,眼魔的巢穴!”
眼魔维克多那座位於第五层中央的古老城堡,高耸的塔楼,错综复杂的狭窄迴廊,盘旋而上的石阶……
那里是骑兵的噩梦。
诺亚冷静地分析:“只要进了城堡,那里通道狭窄,楼梯陡峭,马匹根本跑不开。到时候,就是我们两条腿对他们两条腿。优势在我!”
当初自己就是靠脚底抹油和飞行术溜死了眼魔——好用的套路就要多用,用到烂为止。
背后的追兵怪叫不绝,诺亚忍不住骂了一声:“在鬼叫什么。”
“那是古贝克语,他们想让你停下来。”
“哈?可能吗?”
诺亚抽出短弓,对准后面射击。
背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好像射中头盔了,叮噹一声挺清脆。
“哈哈哈!”伊甸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诺亚问。
“没什么。”伊甸摇摇头:“只是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什么不错?”
“就是……”她想了想,道:“像这样,和法尔科纳先生一起逃跑,听著后面的敌人在骂人,然后您一边逃一边回头射他们……有点像冒险故事里的情节。”
“我忽然觉得,现在死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都跟你说我有办法了!”诺亚咬著牙,专心操纵著马匹:“你怎么老是想去死。”
“没办法呀~”伊甸笑道:“通往上层的路已经没有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诺亚摇头。
“那是什么呢?”伊甸反问。
什么跟什么啊?
自诺亚跟这个蒙眼小妞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老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但干的事情却全是谜语人和all in。
诺亚觉得这种人能当先知真的是……我什么都不说了——蒂埃里,算你倒霉。
“恕我直言,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感觉,你好像隨时隨地在准备赴死。”
“不是那种『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所以我来吧』那种坚定的死,而是那种『没有希望了我撑不下去了交给你们吧』的死。”
诺亚矮身躲过几发飞箭,又掏出短弓对后还击。
“你知道很多东西,对不对?关於这次远征,关於地下城,甚至关於我。”
“我当初就很好奇,你是如此聪明的人,为什么我隨口应付你你就相信了呢?如此看来,你是觉得不重要了,没有心气了,只想著应付完某种使命,然后痛痛快快地赴死,把麻烦留给別人解决。”
“我……”
伊甸嚅囁著,却说不出话来。
难道,我真是这样想的吗?
她又想起那个名叫莫妮卡的女孩子,她被架在柱子上,烈火烧了她三天才痛苦的死去。
我明明只是一个农村出身的普通女孩子,为什么?为什么拯救世界这样重要的任务会到我身上?
为什么是我来继任教皇,为什么是我来承担责任?为什么是我在……痛苦?
我不是先知啊——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怯懦的死魂灵。
好害怕啊。
如果未来无法改变怎么办?如果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怎么办?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因为我的怯懦,我的平庸,我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