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甸,绝望了。
这不奇怪,你计划了一辈子,坚持了一辈子,今天被一个人全部否认了。
经过冷静的思考之后好像还真的是自己这边有问题,请问你该怎么做?
“……刚刚路过那个废弃城堡时,透过残垣断壁,我看到了一丛花。”
“什么?”
伊甸不明白他为什么换了话题。
“黄色的,小小的。”
“我刚才一直在想,那是什么花。”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那种花,有一个很庸俗的名字。”
“迎春。”
“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呢?”伊甸忍不住打断了他。
“有关係啊,”仿佛是为了確认似的,诺亚重复道:“有关係的。”
“迎春花因在百花之中开花最早,花后即迎来百花齐放的春天而得名。”
“你也参加过花神节,你应该也知道。”
“花神节之后,整个帝都到处都会开满鲜花,整个空气都是花香。”
“少男少女们结伴出游,欢歌笑语,美的跟童话一样。”
“活下来,然后回去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
“別辜负春天。”
似乎是诺亚描述打动了,伊甸沉默了,然后轻轻地说:
“好!”
希望本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正与绝望相同。
说实话,伊甸想像不出就算到了眼魔的城堡,诺亚又怎样在带著她一个累赘的情况下逃过亡灵骑士的搜捕,又怎么在毫无生存物资的第五层活下来,直到传送门再次被打开。
但诺亚承诺了,她便相信了,如同盲从的狂信徒。
“就快到了!”
诺亚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昏红的地平线上,已经隱约可以看到那座城堡熟悉的轮廓。
肾上腺素在飆升,诺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吸血鬼之血在微微发热。
再快一点,只要能到达那里……
但是,有点奇怪……
隨著距离的接近,眼前的景象泼了他们一盆冷水。
眼前哪还有什么高耸的城堡,哪还有什么错综复杂的迴廊和可以据守的楼梯?
曾经高耸的塔楼被拦腰折断,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只剩下犬牙交错的断壁残垣无力地指向天空。
“怎么会……”
伊甸捂著嘴,白布下流出两行眼泪。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哭泣。
绝望,再次汹涌而上。
明明才燃起了希望的……
“我早该想到了,眼魔巢穴下就是通往第六层的通道,这么多亡灵大军一起出现,那这座城堡被当成障碍拆了也不足为奇。”
诺亚咬牙切齿。
“法尔科纳先生……看来我们是看不到春天了啊。”
伊甸笑得十分绝望。
“说什么胡话。”
诺亚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又抬头望了一眼那无边无际的,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昏红天空。
一切算计,一切挣扎,一切在绝境中挤出来的勇气和智慧,在这片天空之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是啊。
该放弃了吧。
该认命了吧。
该像所有悲剧英雄一样,摆出帅气的姿势,说两句漂亮的遗言,然后和身边的少女一同赴死,成为后世传颂的、悲壮浪漫的传说了吧?
——才怪勒!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由於戴著亡灵骑士的头盔,伊甸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那赤红色的瞳孔,依旧燃烧著。
“我说了,”
“我·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