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夏弥冷笑了一声,眼底的痛苦晃得路明非心慌。
她在他对面蹲下来,视线平齐。
“路明非,有些真相只是慢性毒药。”
夏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现在还能喘著气,只是我今天心情还不错。”
“代价呢?”路明非声音哑得厉害,却咬得死紧,“我的命?还是我这点破记忆?”
“只要你愿意说,我都认。”
夏弥愣了一下。
“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脖子,冰冷的鳞片顺著她的小臂爬了出来。
“非得把话说这么清楚?”她声音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重,视线却偏到了一边,不肯看他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只是退而求其次,看看那个『幸运儿』,还有你。”
“也恰好是你认识的人,楚子航。”
“你…要杀…他?”
路明非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却依旧不动,他没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这一幕落在夏弥眼里,只觉得莫名烦躁。
她猛地鬆了手。
路明非立刻瘫软下去,大口喘著粗气,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
“杀?我杀他干嘛?”夏弥站起身,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嘲讽和疲惫。
“奥丁会这么好心?”
“龙类的歷史藏在你们人类的神话里。”
她看著路明非狼狈的样子,语气缓了缓。
“诸神黄昏后会有两个人活下来,利布和里普特拉西尔。”
“他们……不是自己躲开的吗?”
“躲?那也得躲过再说。”夏弥嗤笑,眼神轻蔑。
“歷史还在重蹈覆辙,神话里他一步步把诸神黄昏推开,从奥丁手里活下来的人,反而锚定那位皇帝的復活。”
夏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时间来不及了,玛雅预言里的末日。”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苦涩,“所以我本来的计划是……”
“如果没把握在祂手上抢东西,就放弃好了。不如从奥丁手上创造出一个倖存者,接近他,躲避诸神黄昏。”
“你理应知道这个,现在这个计划也用不上了。”
路明非沉默了。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別,能让她另眼相看:“我不觉得我有什么特殊性。”
“对,但我就是想和你说。”夏弥的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我没动手,奥丁自己特意放人了。”
路明非抓住了关键:“什么叫……特意?”
“我低估了那个傀儡的能耐,它发现有东西混进来了,奥丁直到东西到手才鬆懈。”
“如果不是幻境里的崩溃惊动了我,我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干扰了祂的判断。”
祂怎么也不会想到,没有得手的我会选择在原地不作为,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奥丁一开始就是这个目的。让楚子航成为一个陷阱,一个假的“倖存者”。”
这本就是只针对那天进去过尼伯龙根的人的陷阱。
不管我是帮他逃跑还是提前离开,只要发现楚子航被打上標记並活著出来,都会粘在他身边。
认为他就是被奥丁选中的人!
她眼底闪过恨意和后怕:“就…差那么一点点…”
像是把一直要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们根本不了解龙类。龙和人一样,最开始,也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
两人僵持著,直到夏弥拍了拍路明非的手。
“被我杀死;或者,刪掉记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兜兜转转,还是逃不掉这样的结局吗。
这就是小恶魔说的“消失”?
可眼前的,究竟是冰冷的龙类,还是那个师妹?
她明明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我们,逃跑吧。”
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夏弥整个人都僵住,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大地与山之——”
“我不管你是谁的手下!”
路明非打断她,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逃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来掩护你。”
“你明明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要被那个所谓的哥哥绑死?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绝路?”
“你会死啊,像那个傀儡一样,被你的君王拋弃掉。”
这是他第一次情绪失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哽咽。
“我不管夏弥究竟存不存在,但真的希望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那所谓的命运!”
夏弥就那样怔怔地看著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是觉得我算厄里芬的手下?
可惜。
我是耶梦加得,是四大君王之一,大地与山之王的双生子。
从诞生那一刻起,我已经是弃族了,逃不掉,也不会有人可以救下我们。
这时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神一颤。
“我是龙…”
…王,耶梦加得。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或许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