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还是冰的,无所谓,习惯了。
七十米时,约瑟夫停下来,把感知力锁住两侧——左侧蹲哨,静止,右侧死角,空的,没变。他招手,带著三个人往那段腐烂木桩靠近。
第二道铁丝网。昨天他们正是趴在这里,看清楚了要看的东西,然后原路退回去。第一道已经有口子了,他们来时顺著老切口过的,这道还没动过。
麦克唐纳到位了,约瑟夫比划:剪。
麦克唐纳把铁丝剪从衣领里取出来,靠上去——
铁丝网发出了一声咔噠声。
金属鬆动的声音,在这片沉默里无比清晰。
四个人全部趴住不动。
五秒。十秒。两侧哨位,没动。
麦克唐纳继续,放慢速度,每剪一下等十秒再动。內侧第二道铁刺更密,他花了將近十分钟,才剪出一个够人侧身通过的口子。
约瑟夫先过,然后是奥康纳,麦克唐纳,威尔金斯,四个人挨个侧身穿过去。
铁丝网內侧到土堤,大约三十米。
四个人爬了將近十分钟,因为每一步都必须確认安全,才能动下一步。感知力追著左右两侧,哪边密度动一下,四个人就全部趴住,等到稳定,再爬。
左侧蹲哨站了起来,走了几步——
四个人全部趴住,呼吸压到没有,变成泥地的一部分。
那个德国兵停下来,解开裤子,开始撒尿,撒在距离奥康纳藏身的弹坑五米处。
奥康纳整个人石化了,连眼珠子都不敢动。
那个德国兵撒完,系好裤子,往这边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停了两秒。
约瑟夫的心跳在那两秒里放大了十倍。他甚至担心,这声音会被那个人听到。
然后那个人转回去,走开了。
没看见。
奥康纳把头从泥里慢慢抬出来,侧过脸,嘴型无声地动了两下。从嘴形判断,大概是个感嘆词,不適合在正式场合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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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堤到了。约瑟夫切换到视觉化——弹药箱还在,位置没变,五十米外,重炮炮口正指向英军阵地。
他冲麦克唐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放炸药了。
麦克唐纳点点头,往背包里摸炸药。
约瑟夫招手,向奥康纳和威尔金斯比划:左右两侧掩护,如果我打手势,不管发生什么,立刻跑,不要等我。
奥康纳没有做任何手势,只用眼神看了他一秒,然后爬走了。
威尔金斯比了个“好”的手势,也爬走了。
麦克唐纳开始往弹药箱方向爬。
约瑟夫趴在土堤边缘,把感知力拆成三条线同时追著:麦克唐纳的位置。左侧哨位。右侧哨位。一条都不能断。
弹药箱底部有一道缝隙,刚好能塞进炸药包。
麦克唐纳把炸药包往里推。右侧哨位就在他三十米外,那个德国兵靠著木桩站著,枪托磕在地上,人半睡不睡,帽子歪了。
麦克唐纳继续动作。
炸药包卡住了。
缝隙比估计的窄了点。麦克唐纳的手停住了,他换了个角度,侧推,轻轻的,再轻一点——
右侧哨位的步枪滑了一下。那个人猛地抬起头,扫了一圈,打了个哈欠,重新靠回去。
约瑟夫把感知力压在那个密度上,屏住呼吸数了三秒,確认对方没继续动,才把视线转回来。
炸药包塞进去了。
麦克唐纳开始接引线。左手压住炸药包防止移位,右手把引线插进雷管尾部,然后固定。
约瑟夫的感知力扫过右侧——
右侧哨位,密度在动,正在往这个方向走。
换岗。
约瑟夫立刻在脑子里换算步速和步幅:四十秒后,他会走到弹药箱的位置。
麦克唐纳还没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