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英籍警官甚至没有在前台停留,径直穿过大厅,向侧廊走去。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从活著开始的福贵修武记》的安利:。
他们没有上楼。
警官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橡木小门,门后是向下的石砌楼梯。
灯光骤然暗了几度,空气也变得微凉、凝滯。
皮鞋踏在石阶上,回声在狭窄的梯井间沉闷地反弹。
一层,两层……徐福贵默数著,约莫下到地下三层深处,面前才出现另一扇门。
这扇门厚重得多,铁灰色,无任何標识,门边甚至连气窗都没有。
警官从腰间取出一把式样特殊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有精密机括嚙合的细微声响。
门开。
一条狭长走廊向前延伸,两侧是排列紧密的房门,每扇门上都只有编號,从零一开始。
头顶的白炽灯泡蒙著薄尘,光线昏黄,將人影拉得细长。
空气里不再有楼上大厅的清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混杂著消毒水、旧纸、枪油与某种更隱秘气息的味道。
走廊尽头,编號零七的门前,警官驻足叩门。
“进来。”门內传来低沉的英文。
推开门,室內比想像中宽敞,却同样光线晦暗。
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唯有一盏绿罩檯灯在桌上投下锥形光区。
墙上悬掛著津门租界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用各色图钉標记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桌后坐著一个五十余岁的英籍警官,银髮,面容瘦削,目光冷峻如鹰。
他穿著考究的深蓝制服,肩章是徐福贵不熟悉的高级衔级。引路的警官对此人明显恭敬,用英文快速匯报了几句。
银髮警官微微頷首,冷峻的目光落在徐福贵身上,如同打量一件即將投入战场的工具。
他没有寒暄,甚至没有起身,直接从桌上推过一份薄薄的档案。
“徐,”他的中文比方才那警官更流利,显然是没少和华人交流,
“昨夜,码头区三號码头,发生一起……特殊事件。
我们有两名夜班巡捕失踪。
今晨,他们的部分隨身物品在货栈深处被发现,物品旁有大量不属於人类的血跡,以及某种……我们无法解释的痕跡。”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子般扎进徐福贵眼底:
“我们需要有人,进入那片区域,查明『它』是什么,藏在哪里,以及——消灭它。”
他並未提及任何“推荐人”。
但徐福贵知道,此刻这场深藏地下的冷漠对峙,背后站著谁。
徐福贵低头,翻开那份薄薄的档案。
里面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沾满黑褐色黏液的巡捕警徽、断裂的皮带、一只几乎被腐蚀殆尽的皮鞋。
以及,一滩在货栈木板地面上至今未乾的……液体。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不是恐惧。
他指尖轻抚过照片边缘,仿佛能透过那冰冷的相纸,触摸到某种他此刻正极度渴求的气息——
足以成为灵珠资粮的气息。
“何时出发?”他合上档案,抬起头,声音平静。
银髮警官与那引路的警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个华人武夫的镇定,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不过,相信他马上就会害怕了。
洋人警察想道。
“即刻。”银髮警官沉声道,“会有巡捕送你到码头区外围。之后,独自进入。需要什么武器?”
徐福贵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反正自己要去执行任务,不如多要一点好处。
不然,自己不是亏了?
他垂眸,似在思索,片刻后抬眼,语气平静:
“武器不需。但此行凶险,若能有几分滋补气血、固本培元的药材傍身,胜算或可多一分。”
他顿了顿,“譬如……上年份的老山参。”
银髮警官眉峰微蹙,唇角牵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人参?这里是警局,不是中药铺。”
徐福贵並未因这拒绝而生出失望之色,他也想得到,这些人也不会拿出这种大药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这个,他想要的是...探究洋人到底研究出了什么。
那夜在码头的事,他可是看在眼里。
徐福贵淡淡续道:
“人参没有,其他有特殊效用的东西……亦可。徐某听闻,贵署处理各类『非常事件』,常缴获些难以归类的物件。
若存有此类不便公开处置、却又弃之可惜之物,不妨予徐某一用。总好过让它继续积灰。”
此言一出,银髮警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华人武夫——他竟知道巡捕房有这类不便公开的“缴获品”?
他沉默数息。
那双冷峻的眼眸深处,快速闪过一道盘算。
此去三號码头,那几个“专业人士”都已折在里面,眼前这人再强,生还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既是必死之人,予他些无用的边角料又何妨?
横竖……他若死了,东西自然能收回来。
“你倒是不挑。”银髮警官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添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
他抬手按下桌角一枚黄铜按钮。
片刻,门外传来轻而稳的叩击声。
“进来。”
橡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影无声步入。
那是一名穿著英租界女警制服的外国女子。
藏青色毛呢上装剪裁合体,收腰处勒出流畅的弧线,肩章与袖口的银色滚边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冷光。
及膝的一步裙勾勒出紧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腿部轮廓,包裹在小牛皮长靴中的小腿笔直修长。
她的步伐利落,带著军伍出身的矫健,靴跟敲击地面,篤篤有声。
大洋马走到桌前立定,身量比寻常男子不遑多让。
金髮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面部线条愈发分明——
高挺的鼻樑,轮廓深邃的眼窝,嘴唇薄而紧抿。
肤色是霜雪般的冷白,却因常年户外训练透著健康的微粉。
胸前徽章在灯光下闪烁,被制服撑起的曲线<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而克制,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站姿笔挺,目光直视银髮警官,自始至终未向徐福贵投去一瞥。
“凯萨琳,”银髮警官用英文吩咐,“带他去〇〇〇科室,领一支『兽剂』。”
女警眼眸微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但隨即頷首,声音低沉清冷:“yes, sir.”
她转向徐福贵,首次將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如同结薄冰的湖水,无波无澜。
凯萨琳看著徐福贵,用生硬的中文吐出两个字道:“跟我。”
徐福贵起身,隨她步出办公室。
走廊的白炽灯泡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一前一后,静默无声。
女警的步伐乾脆利落,每步跨度几乎一致,制服裙摆隨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腰臀处紧绷而有力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