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贵將档案合上,唇边那抹极淡的弧度再次浮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扉推开一道细缝。
津门的午后依旧喧囂,远处隱隱传来码头工人搬运货箱的號子声。他望著那个方向,眼底无波无澜。
今夜。
他会让某些人知道——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隨时可以逆转。
......
亥时。
津西码头。
三號货栈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周遭没有半点灯火,连月光都仿佛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封锁线早已拉起,黄黑相间的警示带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无人敢近。
五十丈外,一座废弃仓库的二层。
赵镇山立在窗前,负手而望。
他今夜穿了一身深褐色的短打,收敛了所有鏢局总鏢头的威仪,像个寻常守夜的老人。
身后站著两名心腹,皆是搬血境初期的好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码头区的每一道阴影。
身后站著两名心腹,皆是搬血境初期的好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码头区的每一道阴影。
“总鏢头,亥时已过一刻了。”一名心腹低声道。
赵镇山没有应声。
他的拇指缓慢<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扳指,那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光滑,已跟了他二十年。
此刻,那扳指被他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又过了一刻钟。
海风送来远处货轮低沉的汽笛声,码头工人休息区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三號货栈依旧死寂,没有任何人出入的跡象。
“那小子……”赵镇山终於开口,嗓音沙哑,“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
心腹对视一眼,不敢答话。
赵镇山自己也知道这个猜测有多荒谬。
若是已死,总该有尸体;若是被异物吞噬,总该有打斗的动静。
然而这三號货栈自今夜亥时起,便如同一座封死的坟墓,连风都绕道而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
赵镇山的扳指猛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日午后,他派去武馆外盯梢的眼线回报,说徐福贵回去后再未出门,连武馆大门都早早落锁。
当时他只以为那小子在闭门备战。
此刻回想,那锁,是从里面落的。
——他根本没打算出来。
“——砰!”
上好的和田扳指在窗欞上撞出刺耳的脆响,崩裂的碎玉飞溅进夜色,无人在意。
赵镇山的脸色在黑暗中阴鷙如铁,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这码头外吹了三个时辰的冷风。
而那姓徐的小子,此刻恐怕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武馆后院的榻上,睡得人事不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低得像淬过毒的刀刃。
“好得很。”
夜风穿过三號货栈洞开的门窗,发出空洞的呜咽。
那货栈內空无一人。
从头到尾,都空无一人。
而在码头区另一头,远离所有视线的暗影深处,一双沉静的眼眸静静注视著这一切。
徐福贵伏在煤堆与废缆绳之间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
他的目光越过赵镇山藏身的废弃仓库,落在那座依旧死寂的三號货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