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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大蛇!

分叉而出的蛇信子猛然指向徐福贵的藏身之地。

一股阴寒刺骨的“意”,从货栈里骤然腾起,直直锁住了他!

徐福贵心头一凛——不是灵觉,是血气!

那蛇,是凭血气觉著他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双手。

搬血巔峰的气血,白日里可以敛得一丝不露,可在这阴寒之地,在全力运功攀爬之后,那气血的余韵如同炭火余烬,瞒不过这等成了精的孽畜。

门缝里的绿光忽然亮了三分。

紧接著,货栈一层传来沉重的躯体碾过木板的闷响——那蛇,动了。

徐福贵不再迟疑,脚下一蹬,整个人顺著外廊向后掠去!

搬血巔峰的气血此刻不必再藏,尽数涌出,身法快得只在夜色里留下一道残影。

身后,货栈一层轰然巨响!

那巨蛇撞破了什么阻碍,直直朝他的方向追来——

徐福贵跃下外廊的瞬间,回头望了一眼。只这一眼,他心头巨震。

那蛇的头颅已探出货栈一层破损的窗洞,足有水桶大小,扁平的三角状,青黑的鳞片上覆著一层荧荧发光的黏液。

一双眼睛猩红猩红的,像两盏血灯笼,正直直盯著他。蛇身还在往外挤——

三尺,五尺,一丈。

徐福贵落地后连退数步,浑身气血提到极致,只等那蛇追来,便要拼死一搏。

可那蛇,没追。

它探出半个身子,猩红的眼睛盯著徐福贵看了半晌,忽然把头一缩,竟缓缓退回了货栈里头。

那荧荧的绿光也渐渐暗了下去,重又变成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点微光。

徐福贵立在木架子后头,望著那黑洞洞的三號货栈,直到夜风把后背的汗吹得冰凉,才缓缓动了动身子。

那蛇没再出来。

货栈里那荧荧的绿光也没再亮起,只有封锁线的布条子还在哗啦啦响,像招魂的幡。

他慢慢退出码头区,走出老远,才靠著一堵矮墙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今儿个夜里,算是捡回一条命。

那蛇若真追出来,他虽未必死,可重伤是逃不掉的。

搬血巔峰的气血,对上那三四丈长的孽畜,胜算不足三成。

更何况那满身的黏液,沾上一点就是蚀骨的毒。

可它没追。

它在守东西。

徐福贵眯起眼,望著码头的方向,心里把那货栈里的情形又过了一遍。

那蛇盘踞的地方,是货栈正中央,空地周围堆满了货。它守在那儿,不走不挪,像是在护著什么要紧的物件。

会是什么?

能叫这等成了精的孽畜守著的东西,绝不是寻常货色。

他想起档案上那行小字——“此任务先后委派三人,均未归”。

那三人怕是还没靠近货栈中央,就填了蛇肚子。

那蛇的肚子鼓鼓囊囊的,里头至少三个人,兴许还不止。

可它今夜明明有机会再吞一个,偏偏没追。

是吃撑了?不像。

是觉著他不好对付?也不像。那蛇的凶性,他亲眼见的,绝不是胆小怕事的主。

那只能是一个缘由——

它离不得那地方。

或者说,它守的那样东西,离不得它。

徐福贵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清醒了些。

这事得找人问问。

洋人那边,肯定藏著掖著。

汤姆森那英国人,跟赵镇山勾结,把这份“死差”派给他,绝不会告诉他实情。

巡捕房的档案里,也只写了“异物”,连张像样的图都没有。

得问沈茹佩。

那位沈二小姐,在津门扎根多年,手眼通天,洋人的事,她未必不知道。

至於圣水的事...

徐福贵不打算自己再去了。

今夜这一趟,已经够险。

那蛇认得他的血气,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

教堂那边,虽说修女不会害他,可那约翰神父、那些英国人,万一撞见,麻烦就大了。

他如今在明处,赵镇山在暗处盯著,厉文龙也在暗处盯著。

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復。

得换个法子。

沈茹佩。

她手底下有人,有钱,有门路。

她自己也说了,两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帮他就是帮自己。

只是帮忙取一些圣水,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那修女虽说不似人,可不会伤人——至少不会伤她派去的人。

徐福贵只需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去,从哪儿进,找谁,怎么说。

沈茹佩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轻重。

......

翌日,午后。

徐福贵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没走正街,专挑小巷子穿行。

津门的巷子七拐八绕,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探出些枯了的藤蔓,在日头底下蔫头耷脑地垂著。

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留神身后。

盯梢的还在。

自打昨儿个夜里从码头回来,武馆外头就多了几张生面孔。

换著班蹲守,隔一个时辰换一拨人,赵镇山这是下了本钱。

徐福贵在巷子里七拐八绕,把身后那条尾巴甩得乾乾净净,这才从另一头穿出来,上了估衣街。

沈家的眾多药铺之一就在估衣街东头,三间阔的门面,掛著黑漆金字招牌——“保和堂”。

门口立著两只石狮子,被风雨剥蚀得有些斑驳,却仍透著一股子老字號的气派。

徐福贵在铺子对过的茶摊上站了站,装作买茶,眼风往四周扫了一圈。

没人盯。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就算知道自己和沈小姐有联繫,也不会想到自己会隨机找个药店,去联繫沈小姐。

他迈步进了保和堂。

铺子里头宽敞,一溜紫檀木的药柜直抵房梁,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著白底黑字的药名签子。

药柜前头是曲尺形的柜檯,几个伙计正在那儿抓药、包药、打算盘,忙得脚不沾地。

柜上排著三五个抓药的客人,有穿长衫的,有短打的,还有两个老妈子替东家跑腿,正跟伙计掰扯药材的好坏。

徐福贵走到柜檯前头,也不排队,径直往人缝里一站。

一个年轻伙计抬头看他,脸上带著笑:

“这位爷,柜上规矩,先来后到。您后头站著去?”

徐福贵没言语,从怀里摸出那枚紫铜令牌,往柜檯上一搁。

那伙计低头一看,脸上的笑登时僵住了。

令牌是紫铜的,巴掌大小,正面鏨著一个“沈”字,边角磨得发亮,显见是常年在人身上揣著的。

伙计在保和堂干了三年,认得出这令牌的分量——沈家二小姐的私章,能支钱能支药,能支人。

“这位……这位爷,您稍坐,稍坐。”

伙计声音都变了调,赶紧从柜檯后头绕出来,把徐福贵往一旁的客座让,“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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