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这一辈子,没收过什么正经徒弟。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秋生和文才,算是记名弟子,学些粗浅功夫,对付寻常邪祟还行,真遇上大事,指望不上。你不一样。”
他看著徐福贵,声音沉下来:
“你往后,就是贫道的嫡传弟子。贫道这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你。”
徐福贵把那木牌收进怀里,贴身放著。
“多谢师父。”
林正英摆摆手,忽然嘆了口气:
“贫道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可方才在屋里,贫道跟茅山祖师许了个愿——要是能收你为徒,贫道往后,多攒功德,多救人性命。”
他看著徐福贵,笑了笑:
“祖师爷保佑,让贫道如愿了。”
徐福贵点点头,跟著林正英往屋里走。
推开那扇旧木板门,屋里头,秋生和文才正缩在墙角,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门口。
见两人进来,秋生赶紧站起来,文才也跟著爬起来,两人站得笔直,像两根木桩子。
“师……师父。”秋生小声叫了一声。
林正英点点头,没说话,只往屋里走。
他走到靠墙那张木桌前头,站住脚。那桌上原本摆著些零碎物件,这会儿都被他拨到一边。
他从怀里摸出三根香,又摸出一个火摺子,把香点上。
青烟裊裊升起,散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正英把香插在一个破旧的香炉里,然后从墙上取下一幅捲轴。
那捲轴很旧了,边角磨得发毛,绢布都泛了黄。林正英把它掛在墙上,慢慢展开。
是一幅画像。
画上是一个老道士,鹤髮童顏,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眼神却透著几分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画像画得不算精细,可那气韵,让人一看就心生敬意。
林正英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对著那画像深深作了一揖。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著徐福贵。
“这是我茅山上清宗祖师之像。”他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很,
“茅山派传承千年,自魏华存元君开派,至陶弘景祖师集大成,歷代祖师护持道统,才有我辈今日。”
他指了指画像上那老道士:
“这位是三茅真君中的司命真君,我上清宗供奉的主神。茅山派以三茅真君为祖师,上清宗虽重存思,亦不离此根本。”
徐福贵看著那画像,没有说话。
林正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幅稍小的捲轴,掛在大幅画像旁边。
这一幅上画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这是我这一脉的师祖,静一真人。”林正英的声音低了些,
“旁边本该有贫道师父云鹤道长的画像,可那年兵荒马乱,弄丟了。往后有机会,再补上。”
他退后两步,对著两幅画像,再次作揖。
徐福贵站在一旁,看著林正英的背影。
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几分佝僂,可那一揖一拜之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庄重。
林正英转过身来,从桌上拿起三炷新香,递给徐福贵。
“点上。先拜祖师。”
徐福贵接过香,凑到香炉里那三根燃著的香上,把火引著。
三缕青烟升起,和窗外的晨光融在一起。
林正英退到一旁,看著那幅祖师画像,缓缓开口:
“茅山祖师在上,三茅真君垂鉴。”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得很,在屋里迴荡。
“第七十九代弟子林正英,今日收徐福贵为徒,列位第八十代嫡传弟子,法號明心。
自此入我茅山门下,承上清宗法脉,望祖师护佑,令他心明眼亮,道业有成。”
说完,他看向徐福贵。
徐福贵会意,双手举著那三炷香,对著祖师画像,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举著香,拜了三拜。
三拜毕,他直起身,把那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林正英又指了指旁边那幅静一真人的画像。
“再拜师祖。”
徐福贵又拿起三炷新香,点上,对著那幅画像,再次跪下。
又是三拜。
拜完师祖,林正英走到他面前,亲手把他扶起来。
“好了。”林正英看著他,眼眶微微发红,“从今往后,你就是茅山第八十代弟子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徐福贵。
“这是茅山弟子的信物。每一代弟子入门,都要有一块。”
徐福贵接过来看。玉佩不大,巴掌心能握住,白玉的,温润得很。
上头刻著一个“茅”字,背面刻著“上清”两个小字。
林正英说:“这块玉,是贫道的师父传给贫道的。贫道师父的师父,一代一代传下来。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徐福贵把玉佩收进怀里,和那块木牌放在一起。
林正英又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端过来。
“按规矩,拜师要敬茶。贫道不讲究那些虚礼,可这一碗,你得喝。”
徐福贵接过茶碗,双手捧著,对著林正英跪下去。
“师父请喝茶。”
林正英接过碗,喝了一口。那茶是粗茶,有股子烟燻味儿,可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
他把碗放下,伸手把徐福贵扶起来。
“好了,起来吧。”
徐福贵站起身,站在他面前。
林正英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贫道这辈子,没收过什么正经徒弟。秋生和文才,算是记名弟子,学些粗浅功夫,对付寻常邪祟还行。你不一样。”
他拍了拍徐福贵的肩膀:
“往后,你就是贫道的嫡传弟子。
贫道这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你。茅山的道法,符籙,咒法,阵法,望气,堪舆,驱邪,镇煞——你想学的,贫道都教。”
徐福贵点点头。
秋生在旁边小声嘀咕:“师父,那我跟文才呢?”
林正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还是记名弟子。往后,他就是你们师兄了。按规矩,你们也得拜。”
秋生和文才对看一眼,赶紧上前,对著徐福贵拱了拱手,然后跪下去,磕了个头。
“师兄。”
徐福贵伸手把两人扶起来:“两位师弟,起来吧。”
文才挠了挠头,傻乎乎地笑了。
秋生也笑了,可那笑里,带著点说不出的滋味。
有羡慕,有敬佩,还有一点点的不甘心。
林正英看著这三个徒弟,忽然嘆了口气。
“好了,都坐下吧。往后日子还长,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