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炉九转的气血,瞬间爆发。
滚烫的气血,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蔓延到全身,在体表凝成了一层淡淡的琉璃鎧甲。
血气方刚。
武道神通。
他一拳轰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的,烘炉三式。
一拳出,空气发出爆鸣。
拳风带著滚烫的气血,狠狠撞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嘭的一声巨响。
那怪物的嘶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它的胸口,瞬间凹陷下去。
浑身的腐肉,被滚烫的气血瞬间灼得焦黑,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黑烟。
它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库房的柱子上。
柱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了一道缝。
那怪物滑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灰蓝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徐福贵收回拳头,站在原地,微微喘了口气。
搬血巔峰的气血,果然不一样。
这怪物,至少有搬血中期的战力,可在他一拳之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他一步步走过去,低头看著地上的怪物。
怪物已经死了。
身上的焦黑处,还在冒著烟,不断地滴著黑油,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个牌子。
铁牌子,上面刻著一个字。
壬。
徐福贵的瞳孔猛地一缩。
壬?
十大天乾的第九位?
癸是第十,对应蝗神。
那这壬字,难道也对应著一位神祇?
哈莉的油脂厂,是巨鼠使者,喜食油脂。
这怪物,浑身淌著黑油,难道也是壬位神祇的造物?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了那怪物的胸口。
一股带著水腥气的妖兽精华,顺著他的指尖,往他的身体里钻。
灵珠,瞬间动了。
眼前的面板,瞬间刷新。
【检测到妖兽精华,可转化为强化次数。】
【是否转化?】
徐福贵心里默念。
是。
一股暖流,顺著指尖,涌入他的丹田。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强化次数:1】
只有 1次。
徐福贵心里瞭然。
果然,灵珠的消耗是往上滚的。
当初他从 0到 1,只需要一头普通妖兽的血肉,如今再想攒下 1次,耗的资粮已是当初的数倍。
这头失控的兽化人,一身精华比沧县那头蝗神分身差得远,堪堪够换 1次强化。
就在这时。
他的灵觉,忽然动了。
识海里的荒漠意象,猛地收紧。
这兽奴的尸体上,除了妖兽的腥气,还缠著一缕极淡的阴邪气息。
那气息阴冷、黏腻,像附骨之疽,和他之前在任家镇外,一拳打爆的那具人皮替身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是持原武彦的阴阳术气息。
徐福贵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兽奴颈后的皮肤。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印记,不是刻上去的,是用阴阳术炼养时,本命灵识留下的烙印,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灵觉能察觉到。
这兽奴,是被人用阴阳术炼养、操控的。
操控它的人,就是持原武彦。
他抬起头,灵觉顺著库房扫过去。
最里面堆著的木箱,有几个的锁扣不是被蛮力破开的,是被阴柔的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开的,木头上还留著一丝同样的阴阳术气息。
箱子里的古物,被人用灵觉探查过。
徐福贵的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怪物,不是自己闯进来的。
是持原武彦放进来的。
他用阴阳术操控著这壬字號的兽奴,杀了守夜的工人,毁了南货栈的名声。
一来,是断沈茹佩的生路。还有半个月就是沈家大比,这时候出了人命悬案,只要被家族对手抓住把柄,沈茹佩五年的筹谋就全毁了。没了沈茹佩的帮衬,他在津门就少了最稳的助力。
二来,是试探他。
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会不会出手,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甚至,这兽奴脖子上的壬字牌,也是故意留下的。
想挑动他和哈莉的矛盾。
好一手借刀杀人。
徐福贵指尖的气血微微一吐。
那道留在兽奴颈后的阴阳术烙印,瞬间被滚烫的气血灼得灰飞烟灭,连带著那缕阴邪气息,也散得一乾二净。
他转过身,看向库房里的那些木箱。
箱子里的古物,还在。
他的灵觉扫过去。
其中一个箱子里,有一股淡淡的灵韵。
很精纯。
比他之前吸收的那些普通古物,要精纯得多。
他走过去,打开那个箱子。
箱子里,铺著丝绸,放著一个青铜的小鼎。
鼎只有巴掌大,三足两耳,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云雷纹,是商周时期的古物。
鼎的腹身,刻著一个字。
乙。
十大天乾的乙。
徐福贵的心头,猛地一跳。
壬字牌的怪物。
乙字的青铜鼎。
癸字的令牌。
十大天干,果然对应著十个神祇。
持原武彦收集古物,就是为了找这些天干对应的信物?
他的灵觉,缓缓注入青铜鼎里。
一股温润的灵韵,顺著他的灵觉,涌入他的识海。
灵珠,再次动了。
【检测到古物灵韵,可转化为强化次数。】
【是否转化?】
徐福贵默念。
是。
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面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强化次数:2】
还是只加了 1次。
徐福贵合上面板,心里清楚。
从 1到 2,需要的灵韵,已是从 0到 1的两倍。这青铜鼎的灵韵虽纯,分量却不够,堪堪够补上这一次的缺口。
他合上箱子,把青铜鼎重新放好。
这东西,不能现在就吸乾净。
留著,还有用。
他转过身,走出了库房。
院子里的风,还在吹。
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檐角,发出噠噠的声响。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门。
沈茹佩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雨衣的下摆都被雨水打湿了,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徐先生,怎么样?”她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解决了。”徐福贵说,“是个失控的兽化人,已经死了。”
沈茹佩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旁边的护卫,立刻扶住了她。
“多谢徐先生……多谢……”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悬了两天的心,终於落了地。
徐福贵摇摇头。
“事情没这么简单。”他说,“这东西,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沈茹佩的脸色瞬间白了。
“谁?”
“持原武彦。”徐福贵说,“日租界的那个阴阳师。”
沈茹佩的眼睛猛地睁大。
“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福贵看著她,缓缓开口。
“因为我。”他说,“他不敢直接对我动手,就拿你开刀,想在大比之前断了你的路,逼我出手,试探我的底细。”
沈茹佩的脸色,更白了。
她咬著嘴唇,身子微微发抖。
还有半个月。
只剩半个月了。
持原武彦这一手,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