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期待的对手,可惜,不逢其时。
“哪怕因此,你要付出相当代价?”
“有些代价,洒洒水而已啦。”
纵横子看著他。
看了许久。
然后—
“出手?”他开口,语气依旧淡淡,“当然可以。”
寧长生一怔。
“吾甚至可以请託好友,一同出手协助。”纵横子的语气依旧平淡。
太爽快了。
爽快,简单,出乎预料的顺利,顺利到寧长生后背心都有点发凉。
棋邪答应得太过爽快,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不对啊,也没请求天意爷这时候发力啊,直接让天意操纵纵横子以及其好友入局,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寧某人可以说是想都不敢想,自然也不会许这样的愿。
那么这么顺利究竟是————
“但。”纵横子的话,打断了寧长生的思绪。
果然,来了。
“纵横子有一个约定,三个条件,你可能接受?”
一个约定,三个条件。
寧长生心头微微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约定有条件,才正常。
方才那般爽快,倒真让他有些不踏实了。
毕竟有部电影说得好啊,不开点条件跟假的似得。
“还请棋邪明示。”
“一个约定————”纵横子抬手,从腰间棋袋中拈出一枚白子,那棋子在他指间翻转,映著天光,流转出淡淡的温润色泽。
“一局棋约。”
他看向寧长生,那双清冷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兴味?
“汝此回为红尘事而来,非是为棋而至。纵横子便將此局,留待千载之后。”
棋子收入掌心。
“期待与汝的一场对弈。”
千年————之后?
千年之后的我会在哪里,身边又怎样风景?
这条命寧某人还能不能活一百年都不知道,千年————
“自无不可。”寧长生乾脆答应道:“三个条件又是?”
“必要之时,纵横子自会告知,放心,纵横子非是强人所难之人。”纵横子说道,“如此,交易达成,玄武会总坛开战之时,吾与好友自会相助。”
顺利,顺利到感觉甚至让寧某人都有那么些飘飘然了。
很难想像,这事竟然会如此的顺理成章。
寧长生在脑海里又是仔仔细细盘算了一遍,自问应该不存在什么紕漏之类的,那么这么顺利,大约確实是极好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多谢棋邪愿意出手。”寧长生拱手一礼,郑重其事,“白某代西武林百姓,谢过。”
“醉饮黄龙亦在此多谢。”醉饮黄龙跟著抱拳,那语气里的感激,比寧长生还要真诚几分。
纵横子微微頷首,目光却再次落在醉饮黄龙身上。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什么。
“剑起风云变,酒浇肝肺酸。江湖风波恶,刀光映胆寒。”
四句诗,没头没尾。
寧长生眉头微挑,醉饮黄龙更是满脸茫然,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其意。
纵横子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负手而立。
那背影,又恢復了初见时的超然出尘,仿佛方才那四句诗,不过是隨口念出的閒词。
“两位,请吧。”
这是送客了。
寧长生与醉饮黄龙对视一眼,心知再留无益。
“告辞。”
一声告辞,两道身影转身离去。
来时的路,去时的路,並无不同。
可醉饮黄龙总觉得,自己这位二弟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纵横峰上,那道白衣身影依旧立在云瀑之侧,望著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渐行渐小,最终消失在苍茫山色之间。
良久。
“棋占之下,汝之过去未来,皆是一片空白。”
他喃喃自语,声音极轻极轻,轻得仿佛一出口便被风声吞没。
“不属於此时空的变数””
“一桩善缘。”
他抬手,从棋袋中拈出一枚黑子,一枚白子。
双子在指间翻转,一黑一白,一生一灭。
“纵横子期待著,千年之后的开花结果。”
他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太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觉一那是期待。
“吾之好友,三劫之解法”
“或尽在汝身了。
话音落,双指一弹。
一黑一白两道流光破空而出,没入天地,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