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艾伦那声轻不可闻的“砰”,街道尽头传来一阵骚动。
被奥术锁链和铁锁层层捆缚的克尔苏加德,身体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
押送他的战斗法师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他,然后传来了骚乱的呼喊声。
“他死了!他死了!”
安斯雷姆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艾伦身上。
艾米站在安斯雷姆身后,她看见了——看见艾伦嘴唇那个无声的口型,看见他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移开,盯著街对面那盏摇摇欲坠的招牌。
艾伦迎上安斯雷姆的目光,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可能我之前下手有点狠了。”
安斯雷姆盯著他看了几息,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死了还不够。艾伦垂下眼,指尖摩挲著腰间的萨拉塔斯。
死了的克尔苏加德也是威胁。
等保卫达拉然的事结束,他得找到克尔苏加德的尸体,然后销毁它。
不能让这个世界线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他復活成巫妖。
“艾伦!”摩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和斯黛拉终於赶到了,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
艾伦一把抓住摩根的手臂,把他往旅馆里拽。“摩根,你来了!快救救帕瓦尔,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受伤了。”
摩根没有多问。
他大步走进那扇被掀飞了的门,站在满地的碎玻璃和翻倒的桌椅之间。
他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金色的圣光从他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团微弱的、摇曳的光芒,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在他手中托著一轮小小的太阳。
那光芒向四周蔓延,漫过倒在地上的亲卫们,漫过满身血污的帕瓦尔。
它温暖而柔和,像春日午后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像母亲的手覆在额头上。
伤口在光芒中癒合,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血色。
帕瓦尔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吉安娜看著他重新恢復血色的脸,泪水终於从眼眶里涌出来,哽咽著说:“谢谢你,摩根先生。”
她转过头,望向站在门口的艾伦,声音更轻了。“谢谢你,艾伦。”
阿尔萨斯站在一旁,看著摩根收起圣光,看著那些亲卫们一个接一个地坐起来,茫然地摸著自己的脸和手臂。
他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虽然他没有学习过治疗法术,但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早点用圣光试一试?
他是洛丹伦的王子,可他站在这里,看著別人救人,看著別人发光,像一根被遗忘在角落的蜡烛。
就像配角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艾伦身上。
那个人站在门口,这就是吉安娜喜欢的人。
阿尔萨斯忽然觉得自己除了“洛丹伦王子”这个头衔之外,好像什么都比不上对方。
而作为洛丹伦王子,洛丹伦的民眾对他许以了太多期望,他自己却不知道能否承担得起这些期望。
这是第一次,他不需要回应任何的期待,只是安静地在旁边当一个配角就好。
库尔提拉斯的王女眼中並没有他,他不需要承受必须拯救她的使命。
所有人理所应当地,等待著艾伦·普瑞斯托来拯救一切。
他什么都不用做,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
这种感觉......
艾伦站起身,转过头,发现安斯雷姆还站在原地。
老人没有跟隨那些战斗法师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安斯雷姆大法师?”艾伦问,“您还不去帮助其他大法师保卫达拉然吗?”
安斯雷姆摇了摇头,他的脸色有些疲惫。“普瑞斯托先生,诅咒教派约好的策应时间早就过了。没有任何人进攻达拉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安东尼达斯大法师想要见你一面。”
艾伦的脑海中炸响一道无声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