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堡的顶层,是一间圆形议事厅。
五位洛萨之子的领袖齐聚於此。
图拉扬站在长桌的正位,双手撑著桌面,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落在桌面那张铺开的诅咒之地军事地图上。
奥蕾莉亚·风行者坐在他左手边,背脊挺得笔直。她穿著一件轻便的皮甲,金色的长髮编成一根长辫垂在肩侧。
卡德加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他的白髮在风中微微飘动,年轻的脸上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倦。
达纳斯·托尔贝恩靠在墙边,双臂抱胸。他的肩甲上有一道被兽人战斧劈出的凹痕,一直没来得及修补。他褐色的短髮乱糟糟地竖著,下巴上有一片新冒出的胡茬。
库德兰·蛮锤坐在一张对他而言过於高大的石凳上,粗短的双腿伸得很长。
他的大鼻子红彤彤的,不知是因为诅咒之地的风沙还是因为昨晚偷喝了太多烈酒。他那件战袍领口敞著,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
图拉扬抬起头,目光落在库德兰身上。“兽人的骚扰越来越频繁了,大领主。你们蛮锤氏族的狮鷲骑士,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守望堡?”
库德兰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大鼻子,嘟囔著:“快了吧,应该快了吧。我都写了十封信催他们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这么著急吗?”
图拉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库德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责备,却让库德兰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图拉扬转向卡德加。“大法师,你怎么看?”
卡德加嘆了口气,从窗边转过身来。诅咒之地的风將他那头白髮吹得更乱了。
“近来,我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的声音在议事厅里格外清晰。“我猜测,部落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
达纳斯从墙边直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说,大法师,你什么时候也成先知了?”他顿了顿,“除了你的预感,你就没有更具体一点的理由了吗?”
卡德加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能做先知吗?別忘了,我的老师就是一位先知!”
但话音刚落,他的表情又暗淡下去。麦迪文的名字在这间屋子里从来不是一个轻鬆的话题。
奥蕾莉亚从战报上抬起眼,清冷地开口:“卡德加,我的游侠军团已经在路上了。要是让他们白跑一趟的话——”她顿了顿,那双眼眸微微眯起,“我一定要拔光你的鬍子。”
卡德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撮稀疏的鬍鬚,当即改了口:“预兆这种东西呢,做不得真的。”
他乾咳一声,“我前段时间还看到过一个极其离谱的预言呢,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嘛。”
库德兰来了兴趣,吹著鬍子问道:“什么预言?”
卡德加哈哈苦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他偷偷潜入卡拉赞禁区看见未来会有一个黑巫师拯救洛萨之子,这种预言他怎么讲的出口呢?
图拉扬可是圣骑士,他还是有点怕这个认死理的男人的。
“姐姐!姐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议事厅里短暂的沉默。
门被猛地推开,温蕾萨·风行者冲了进来,银髮在身后飞扬。
奥蕾莉亚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战报,朝妹妹伸出手。“怎么了,小月亮?”
在座的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
图拉扬微微侧身,给这位风行者家的小妹妹让出位置。达纳斯往墙边靠了靠,库德兰则笑眯眯地捋著鬍子。
温蕾萨举著一封战报,眼睛亮得惊人。“黑龙萨贝里安和兽人们袭击了米奈希尔港!他们想要夺船前往无尽之海寻找萨格拉斯权杖!”
图拉扬瞬间站了起来。
“结果呢?战况如何?他们得逞了吗?”
温蕾萨挥舞著手中的战报,她的声音在议事厅里迴荡,“他们失败了!一位名叫艾伦·普瑞斯托的大法师阻止了他们!”
达纳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那就好。”
他摸了摸下巴上那片新冒出的胡茬,“想不到,兽人们还真的是衝著这几件神器来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达拉然?”
卡德加没有接话。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温蕾萨手中那份战报上。
“艾伦·普瑞斯托。”
他念出这个名字,“就是和你一起杀死了塔隆·血魔的那个?”
议事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奥蕾莉亚和图拉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藏著笑意——他们都知晓小月亮的小心思。
达纳斯的目光在温蕾萨和战报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卡德加不予评论。
他在夜色镇见过这个年轻人。
当时他本想出手相助,却没想到那个黑巫师爆发出了如此强大的暗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