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狩结束,一切都恢復了平静。
大雪可算是下了个痛快,整个回春庄银装素裹。
庄子里,处处流传著郑凡的传说。
有人说他傻,更多人说他狂,但无一例外,没人再敢小瞧他了。
秦方和侄儿罗雄並肩而走,两人踩著积雪,小声议论。
“表舅,我看出来了,这郑凡非是池中之物。当初我护院大比输给他,真不是我太废物,而是这小子太生猛。”
“你个臭小子,说这些有什么用?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秦方骂了一句,但底气不足。
“表舅,郑凡那就是天生当大爷的命,咱们若是还不知死活去招惹,那就是嫌命长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现在睡觉都怕他半夜摸进来给我一刀。”
秦方停下脚步,嘆出一口白气。
“要不咱们去赔礼道歉?”
罗雄提议。
“咱们去磕个头,备份厚礼,兴许人家大人有大量,就把咱们当个屁放了。”
“还要送钱?”
秦方肉痛不已,
“说起这个就来气!那余轩拿了我十两银子结果事没办成,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表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心疼钱?”
罗雄压低声音,神色惊恐:
“余轩在这个关头失踪,而郑凡活著回来了,表舅!你还不明白吗?”
秦方瞳孔骤缩:
“你是说……郑凡把他……”
“哎,不讲不讲。”
二人窃窃私语。
殊不知,墙角阴影处,一双阴鷙的眼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余龙。
作为天元武馆的內门弟子,也是余轩的亲哥哥,他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弟弟失踪整整两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虽然在武馆內部地位颇高,几乎等同少庄主,奈何这回春庄的苏先生是馆主都要礼遇的人物。
这般大人物的地盘,余龙自然没资格带人进来明目张胆地搜查。
故而亲自暗中巡访,他眯了眯眼。
“失踪,郑凡……”
好一个翻身的杂役,余龙冷笑一声。
他的起点和郑凡差不了多少,所以他最懂从底层翻身需要多狠,手段多黑。
……
帐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郑凡並不知道危险盯上了他。
虽然不在榜单之上,但王晓特意向上稟告了虎爪之事。
苏先生闻言大为讚赏,特批了一笔丰厚的奖赏。
“郑凡是吧。”
老帐房拨动算盘。
“一头山君,赏钱五十两。十一头鹿,赏七两,七头野猪,赏二两八。”
“共计五十九两八,算你六十两。”
老帐房从柜子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的官银,又大方添了些碎银。
交钱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抬头端详郑凡。
“我记得你……”
“杂役出身,一两个月前卖身来的杂役?”
语气犹豫,不是很確定。
毕竟眼前这个人,身上那种如刀出鞘的锐气,可不像是在杂役房那种泥潭里摸爬滚打过的。
但谁能说的清呢?他见过小时候的苏长沐,不也是缩著脖子內敛胆怯的孩子。
不过如今……老帐房摇了摇头。
“我就是。”
郑凡坦然点头。
“了不起,了不起。”
帐房先生拍手称讚。
“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头一次见能从杂役爬到这个地步的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郑凡谦虚道。
“六十两银子,还有几枚先生赏的丹药,全都在这了,拿去吧。”
“多谢。”
郑凡拱手接过。
……
下午,雪已经停了。
郑凡一边扫雪一边不停抬头望著大门方向。
直到一道人影推门而入,带著一身寒气。
是苏长沐。
郑凡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阿婆身体还好吗?”
苏长沐抖了抖身上的雪,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才斜眼看他:
“你是怎么回事?刚领的六十两赏银全让我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