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也欠了別人母亲一条命?”
苏长沐的话语有些古怪,但郑凡没有在意。
只是嘆气道:
“是我自作聪明,害死了赵三石。”
他不敢去面对那位老人。
他怕看到那双浑浊期待的眼睛,怕听到老人问“我家三石怎么没回来”。
所以他托苏长沐去了。
“老人家有没有起疑心?”
郑凡追问。
“没有。”
苏长沐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没有,我编了一个十分可信的藉口。”
“我告诉她,赵三石本事不错,在被路过的北征將军带走了。三年五载回不来。”
“这银子是安家费,是赵三石托我带回来的孝敬她老人家的。”
苏长沐隨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郑凡反覆念叨。
“行了,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还得往前看。”
苏长沐敲了敲桌子,转移了话题:
“那虎妖身上,你还留下什么东西。”
“我抽了一根筋出来。”
郑凡取出一根盘好的虎筋,呈半透明状。
“嗯,弹性不错,適合做弓箭。”
苏长沐点点头,转而又问道。
“你还做了什么?让赵三石都丟了命”
“这,让那虎妖把余轩给吃了。”
郑凡犹豫一会,还是低声道。
“做得乾净吗?”
“放心,很乾净。”
“那就好。”
苏长沐点点头。
“弟弟死了,余龙肯定会乱咬人,你得加紧把实力和武器都给提上去。”
苏长沐给出一张纸。
“我这里便是一个工匠,他能为你升级弓箭,到时候你自己去寻他。”
郑凡收下纸,看了一眼,是县城里的某处铁匠铺。
位置偏僻,感觉像是为了躲避官方的地下黑色產业。
二人说话间,院门被人敲响。
郑凡前去开门。
只见秦方堆出一张菊花般笑脸。
郑凡眉头一皱,正欲关门。
“等会,郑大爷,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秦方连忙用脚卡住门缝,掏出一个礼盒。
“之前是小的不长眼,招惹了大爷,如今只求大爷能够放小的一马。”
“这东西不是你剋扣杂役弄来的吧?”
郑凡低头瞥了一眼盒子。
“放心,都是我的棺材本。”
秦方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
“秦方是王叔的白手套,既然认了错,没必要计较。”
秦方个眼界格局摆在那,日后终究不会有交集。
郑凡將礼盒拿在手中。
“行,对杂役们好点,否则你迟早要吃亏。”
“一定一定。”
秦方连忙答应。
打发了秦方,郑凡回到院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十两白银。
看著这银子,郑凡想了想,又看向苏长沐:
“苏哥,能不能再拜託您回去一趟?”
“把这十两银子,也给赵三石的母亲送去。我拿著心里不踏实。”
苏长沐闻言看著郑凡,眼神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郑凡。”
“你以为这是在做什么?赎罪吗?”
“欠人家一条命,哪有这么好解决的?你想花钱买心安?”
郑凡一愣。
苏长沐站起身,没好气地摆摆手:
“六十两,足够那老太太安度晚年了。你给再多,她一个孤老婆子也守不住,反而会招灾。”
“这十两银子,你自己留著吧。钱货可以两讫,但人命债,是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的。”
郑凡这才愁眉苦脸地收回盒子。
人命债唯有以命偿,郑凡不是圣人,他不会用自己的命偿还。
只能尽力让老人安享晚年了。
此时,敲门声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