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猛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眼眶发红,声音嘶哑而极具煽动性:“因为我要把省下来的钱粮,买最好的盔甲给你们穿!买最肥的猪羊给你们吃!买最烈的酒给你们喝!”
“我袁公路就算自己饿死,也绝不能亏待了为我淮南卖命的儿郎们!”
“今天,这十几车酒肉,是我自掏腰包,犒劳大家的!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校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声!
“主公万岁!!”
“愿为主公效死!!”
三万將士,看著那个穿著破旧衣服、却把最好的酒肉送到他们面前的主公,许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饱饭。
一个愿意自己吃糠咽菜,却把好肉好酒给大头兵吃的主公,值得他们把命卖给他!
“愿为主公效死!”士卒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站在一旁的孙策,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著那些陷入狂热的士卒,突然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练了几个月的兵,流了无数的汗水,甚至得罪了不少刺头,才建立起来的军威。
袁术仅仅用了几车酒肉,用了几句煽情的话,就在瞬间,把这支军队的心,彻底收拢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孙策知道,这些士兵依然会听从他的命令去操练、去衝锋。
但如果有一天,他的命令和袁术的命令发生衝突,这三万將士,多半会毫不犹豫地把长枪对准他孙策!
只因为给他们钱粮,吃肉的是袁术,不是他!
“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孙策紧紧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而更让孙策感到绝望的是,袁术的这种“糖衣炮弹”,不仅打向了普通士卒,更精准地命中了孙坚留下的那帮老將的心。
在分发酒肉的时候,袁术亲自端著一碗酒,走到了黄盖、程普等老將面前。
“公覆、德谋,你们都是文台兄留下的百战老將。伯符年轻气盛,练兵之事,多亏了你们在一旁帮衬。”
袁术双手举碗,態度极其诚恳:“我袁公路是个粗人,以前做了许多糊涂事。但请诸位將军相信,我待伯符,如待亲子!你们跟著我,我绝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这碗酒,我敬诸位老將军!”
说罢,袁术仰起脖子,將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黄盖是个直性子,他看著袁术那洗得发白的衣服,再看看眼前这香喷喷的酒肉,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主公!”黄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酒碗,声音哽咽,“主公自己节衣缩食,却如此厚待少主和我等老朽!我黄公覆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士为知己者死』!我等老骨头,愿为主公衝锋陷阵,万死不辞!”
程普、韩当等老將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愿为主公效死!”
袁术赶紧上前,將老將们一一扶起,眼中闪烁著感动的泪花。
但在他的心底,却发出了轻笑。
“伯符啊伯符,你爹留给你的这点政治遗產,今天,我袁公路就全盘接收了。”
他並没有白养著孙策。他让孙策尽情地展示军事才华,进展自己的恩德,然后自己出来以酒肉犒赏,不仅仅收了士卒的心,同样也收了黄盖等孙坚留下的一眾老將的心。
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自立之心,只需善待,自会为他效死,而且未来某一日孙策若是忍不下去了,这些人或许会反过来站在他这边也说不定,毕竟在任何人眼中,自己代孙策那是极其优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