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您拦我去路,可是有事?”
李子龙佇立阴风之中,神色平淡无波,语气平静得近乎冰冷,字字藏著算计:
“察荣,你家少主察五,已然被土匪绑了票,掳去了血胡同,你速速隨贫道前去,尚可救人。”
“什么!”
察荣浑身一颤、心神大乱,可转瞬便察觉处处蹊蹺,只觉得这事漏洞百出、牛头不对马嘴,察家昔日富贵滔天,幼时察五遭人绑票尚且有理可依,可如今察家败落殆尽、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半点油水无存,道上的匪帮劫匪皆是求財,又不是痴傻疯癲,怎么会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汉当肉票?
再者,血胡同是天津卫数一数二的至阴凶地,邪祟丛生、杀机暗藏,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亡命匪盗更是不敢踏足,把人质绑去血胡同,哪里是求財绑票,分明是送人入死地,简直荒唐至极。
疑虑丛生之下,察荣便打算折返家中,探查虚实、核实真假,可他万万想不到,眼前的李子龙早已今非昔比、暗藏诡术,乃是地府幽冥灯下镇压的残魂,不等他转身,李子龙抬手在他身前虚晃一瞬,一股阴冷黑气瞬间裹住察荣周身。
这一刻,察荣意识清明、心如明镜,清清楚楚知晓眼前是陷阱、此行是凶险,可身躯早已不受自己掌控,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身不由己地跟著李子龙迈步前行,一路踏入人人闻之色变的血胡同。
二人在血色诡域之中走走停停,行至一面古老壁画之前,墙面斑驳渗血、阴气四溢,死寂的壁画之中,骤然探出一只惨白枯瘦的鬼手,刺骨寒意扑面而来,对著他的脖颈一抓,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一声悽厉猫叫,阴气炸体、诡机丛生,自此,他一缕残魂被困城隍小先生的腹中,落得今日这般飘零无助的下场。
林夕静静听完整段前尘旧事,心底七上八下、暗流翻涌,察荣的敘述虽不如李子龙详尽完整,却字字关键、暗藏玄机,由此不难判断,那死而復生的李子龙,早已洞悉血胡同所有隱秘、吃透此地一切规则,而传闻中虚无縹緲的血胡同之主,根本不是域外诡物,恰恰就藏在这壁画之內,要不然血胡同之主不可能以察荣来要挟他进入血胡同,也唯有这位坐镇诡域的幕后之主,才有能力设局引诱,布下层层死局。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张三链子手中的城隍灵猫,牵扯极广,不仅与老鼠和尚渊源颇深,就连死而復生、借尸还魂的李子龙,也与之有著千丝万缕的隱秘纠葛,这群江湖诡人、道途修士,看似各自为营,实则盘根错节、互相算计,整个津门乃至於大清国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