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大殿,香菸如缕,钟磬余音未散。
陆久身上的檀香与麝香交叠,落在这佛门清净地里,竟不显突兀,反倒像被香火一併收纳,化成一种更沉、更稳的气场。
老和尚端坐上首,双目如灯,盯著陆久的眼神不怒不喜,只是深得让人发寒。
不急著否定,也不急著讚许。
片刻后,老和尚再次开口,声音缓慢,却字字像敲钟:“慈悲生祸害,方便出下流。”
殿中几名年轻僧人心头一震,连呼吸都收紧。
那两句话在佛门里並不罕见,却最锋利,专门用来斩断那些披著善名的私心。
老和尚目光落在陆久身上,继续道:“杀生容易,但也容易变成草菅人命的藉口。你说修杀生道,如何解此因果?”
这话,倒是意外。
这群金山寺的和尚,也不是简简单单走个过场。
相反他是认真判断陆久杀生道问题。
若只是嘴上喊杀生即护生,只是拿为眾生除害当遮羞布,在老和尚眼里便不过是年轻人血气上头的狂妄。
披著佛皮,最易染成魔。
殿內寂静得可怕。
代发修行女子也不再只是好奇,她眉眼微敛,静静看著陆久。
殊台大师合掌垂目,虽不言,却也在听。
【是否继续输出装逼语录?】
陆久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焚如要术的火意在丹田里缓缓翻涌,八曼荼罗菩提慧根在灵台处清明如灯,一热一清相扣,让他没有被老和尚的压迫逼出急躁,也没有被殿中目光推著去逞口舌。
终於,他抬眼。
“凭本心。”
“愿无间之中,只得自己一人。”
—无间地狱,最苦最深,业火不息,万劫不復。
若我杀生有错、有业、有罪,別让任何人替我分担。
那无间地狱,我一人去。
殿內瞬间安静到连香菸上升都仿佛有声音。
代发修行女子从方才的恍然里彻底回神,眼神里掠过一丝震动。
她原本对杀生道本能警惕,可此刻听见这句无间只得自己一人,那警惕里竟被压出一分肃然。
殊台大师合掌,轻声念了一句佛號:“南无阿弥陀佛。”
大殿两侧的僧侣也齐齐合掌,低声隨念。
佛號一重重叠起,像潮水覆盖在陆久那句誓言上,把其中的狂烈洗成一种更坚硬的清明。
老和尚沉默许久,终於缓缓点头。
“佛友大志向。”
称呼变了。
从施主,变成佛友。
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像在殿中佛號之外又落下一声清脆的迴响:
【获得情绪分:20!】
陆久心中微震。
他自系统开启以来,在陆府说过无数疯话,装过无数句逼格,辛辛苦苦也只攒到四分。
可在金山寺这一句,竟直接拿到二十分。
大殿之內,梵音渐息,灯焰稳稳燃著。
方才那番问答结束后,僧眾依礼退去,脚步声由近转远,最终只剩檀香在殿梁间缓缓迴旋。
空旷下来,反倒更显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