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三更天。
水丘岑和带来的二十个人个个双眼布满地血丝,手中的算筹和毛笔一直都没停过。
他们都在积极地清点计算著从湖阳公主美田庄园內搜集到的详细帐目,刘疆也一直都在边上看著,他也没有合眼休息半分。
很显然在这个时候,刘疆的精神同样也是紧绷著的,不容有丝毫的放鬆和差池。
“算出来了。”
就在刘疆还在看著手中上一份核出的田亩帐目之时,水丘岑的声音响了起来,其中的激动之情更是难以抑制。
刘疆连忙將手中的帐目一合,看向激动的水丘岑,“多少?”
水丘岑激动道:“稟太子,湖阳长公主在雒阳东郊有田一十五万亩,其中田租为四成,一年收益大约为九万石。”
刘疆闻言嘖嘖一笑,“看来寡人的皇姑心地还是挺善良的,一年仅收九万石的租子,真是让寡人自愧不如。”
水丘岑道:“太子,这仅仅只是一处东郊庄园而已,卑臣理清此地帐目之时,发现此处庄园与南郊还有来往。而且就数目推算来看,南郊那边只会更多。所以,卑臣保守估计湖阳长公主仅一年时间,只从东郊,南郊两处大庄园所获之利,不会低於三十万石!”
刘疆听到三十万石这个数字,不由暗自咋舌,这確实不是一个小数字,都足够朝廷养活一二百个两千石大吏了。
要知道整个大汉的郡国加起来,也就百十个郡而已。
所以,可想而知这三十万石的巨財,是何等庞大的数目!
不过这三十万石,也並不能都算是朝廷赋税。
按照朝廷三十税一的规则,这三十万石之中,也就只有一万石是朝廷能收走的赋税。
可是就一万石的赋税,朝廷却连个毛都收不到。
因此可想而知,这些皇亲国戚,这些勛贵豪族,他们要蚕食掉朝廷多少赋税。
倘若这些赋税朝廷都能收到的话,那么其他方面不敢说,但至少在財政这一块,只要不遇到大的战事和天灾,朝廷肯定每年都会有富裕。
但可惜,人心的贪念都是永无止境的。
不要说是一万石的税赋,就算是一百石的税赋,对於湖阳公主这些皇亲国戚而言,那也是宛如割肉一般。
因为这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他们从来都没有国家社稷,有的只是自己,甚至还会以为国家就是他们的。
他们就应该享受国家朝廷给予的各种优待和好处。
所以缴税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缴也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缴,才对。
反正他们是不会缴纳分毫赋税,並且还觉得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现在查到了这么多田亩,说实话水丘岑的心里除了激动紧张之外,还有害怕。
毕竟这可不是旁人的庄园,而是湖阳公主的庄园呀!
这位主要是在天子跟前哭诉告状,谁能顶得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