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容她在家,很好。”
张朝东顿了顿,脸上也带出点笑模样,告诉了他们好消息:“那个阿爸,阿妈,跟你们说个事,水容她可能有了。”
“真的!”
最高兴的莫过於张妈,她一直愁这个儿子,结了婚后能不能收收心,踏踏实实跟媳妇过日子。
儿媳妇要是早点怀上孩子,儿子也能早点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张母惊喜地抓住他胳膊,这下她又有孙子了:“真有了?多久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听著阿妈喋喋不休在耳边,张朝东心里也跟著高兴。
一直没说话的张爸猛地转过头,黝黑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他盯著张朝东咳了一声,硬邦邦地问:
“確认了?去医院看了?”
“还没,日子浅。但她月事没来,身子也有反应。”
张朝东老实回答,父亲在他心里面是有很大重量的。
张爸沉默了一下,重新拿起水烟,声音依旧低沉,但那股冷硬少了点:
“有了孩子,就收收心,像个男人样子,別三天两头不著家。”
“我知道了,阿爸。”张朝东应得郑重。
二姐朝英脸上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上下打量他。
四妹和五弟又钻出来,笑嘻嘻地喊:“三哥要当爸啦!”、“恭喜三哥!”
张朝东心里热烘烘的,又去里屋看了阿嫲。
里屋。
“给水容吃,补身子。”
“好!”
上了年纪的老人总是耳朵背了,但精神贼好,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怀孕要注意的事,他要重复好几次『好』老人才停下。
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捂得发热的鸡蛋,硬塞给他。
张朝东替媳妇谢过阿嫲,嘱咐她要吃好穿暖,又帮她压了压被子,才离开。
在父母家吃了午饭,虽然张爸话还是不多,但是怀孕的事情冲淡了以往糟糕的气氛,饭桌上明显没那么压抑了。
临走,张母又追出来,塞了一小塑胶袋晒好的虾米、瑶柱和珍藏的坡鹿熬製的阿胶:
“拿回去给水容换换口味,在家多照顾她情绪,少喝点酒。”
回家的路上,张朝东脚步都轻快不少,家和万事兴,有些后悔怎么前世他就不懂呢?
回到家,水容正在缝补一件旧衣服,见他回来,脸上神色柔和许多。
“阿爸、阿妈那边还好吧?跟他们说了?”
“说了,都高兴。阿妈还给了瑶柱和阿胶。”
张朝东把东西拿出来放进米缸,这才坐在床边听她说话。
“等过些日子稳当了,得去镇上卫生院看看。生孩子,听说现在好多检查要做,还有营养品,孩子生了,衣服、包被……哪样不要钱。”
水容说著,声音低了下去,手里的针线活也慢了,眉头轻轻蹙起。
张朝东听得心里发紧,这下两人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不少。
是啊,现在家里几乎没积蓄,靠天吃饭,眼下又封海。
钱!他需要一笔快钱,让水容安心养胎。
他突然想到,前世颱风过后大概三五天,有人在村西头最偏僻的鬼头滩上发现个铁疙瘩,长溜溜,沉得很,上面还有外国字。
后来报到村委会,村委会弄不清楚又报上去,来了群穿制服的人,说是鱼雷给拉走了,还给发现的人发了笔奖金,不少,听说有两千块呢!
这时候的两千块,够在村里起两间不错的砖房了,发现者似乎是从外村来捡颱风天吹上岸的海货的人,不是他张朝东。
他心里头顿时有了主意。
鬼头滩那地方背风,浪大时反而容易卷上来东西,太危险,平时没人会去。
接下来几天,张朝东就真的每天往那跑。
风浪还没完全平息,海边几乎没人,他装作漫无目的。
实际上每次都往鬼头滩的方向摸过去,那里的地形乱石多,海浪在这里迴旋,確实容易留下东西。
头两天,只捡到些被拍晕的鯧鱼和破烂船板。
第三天早上,天还没亮,顶著大风和大雨。
他就已经出发了,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他在一堆缠著海草的乱石后面,发现了一个被泥沙半埋著的、黝黑的长条形铁疙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靠近一看,心里確认,上面有外国字,是鱼雷没错。
不过鱼雷少说有几百斤重,凭他一个人根本拖不回去,得回家找隔壁王叔借辆板车再叫上阿旺一起抬。
不过要做好隱蔽遮挡一下,被別人发现截胡就糟了。
一顿忙活,终於用些树枝將鱼雷遮好,张朝东才放心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