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阿妈和妹妹,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朝东走进灶间,掀开锅盖,里面温著一碗米饭,上面盖著青菜和几条蒸好的咸鱼干。
他端出来,坐在水容对面,埋头吃饭。
水容不理他,还在闹彆扭。
吃完饭,张朝东洗碗。
水容起身要回屋,张朝东叫住她:“水容。”
水容站住,没回头。
“今天嚇著你了,对不起。”
水容的肩膀微微发抖,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继续说,“我以前是混帐,说话不算话,做事不靠谱。但这次不一样。水容,那东西能领不少钱呢!”
林水容猛地转过身,眼睛通红:“钱?张朝东,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那是炸弹!你今天用手拍它的时候,你想过我没有?想过我肚子里可能有的孩子没有?”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我以为你这两天真的变了,我差点就信了。”
“水容,你听我说……”
“我不听!”
她吼了出来,样子让张朝东有些害怕。
“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今天坐在屋里,听著外面那些人说你疯了,说我不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张朝东,这日子我过够了!真的过够了!”
“水容!”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用平静的语气安抚道:“不准说胡话!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你都保证几次了?有哪次遵守过?”
水容甩开他,眼泪流得更凶,吸了吸鼻子,“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吗?他们说你进所里了!”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张朝东也提高了声音,“明天!最迟后天!你就知道了!”
林水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情绪没来由的乱发。
她看了张朝东一会,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再次关上了门。
留下张朝东站在昏暗的灶间。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媳妇现在怀孕情绪忽上忽下。
只有等那笔奖励下来,等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她面前。
这一夜,为了照顾媳妇情绪,两人分房睡的。
他躺在堆杂物的西屋小床上,睁著眼到半夜。
第二天,村里关於张朝东的议论达到了顶峰。
有人说他被所里拘留了,有人说要罚款,有人说那炸弹其实是真的,只是民警怕引起恐慌没说。
水容一整天没出门,饭也没做。
张朝东自己煮了粥,盛了一碗放在她门口。
下午,他去了趟鬼头滩,把昨天遗漏的一些痕跡清理掉。
回来时,在村口碰上几个閒聊的妇人,看见他,立刻噤声,眼神躲闪。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第三天,依然风平浪静。
水容还是不说话,但开始做饭了,只是不做他的份,看样子还在慪气。
张朝东自己啃冷包子。
直到第四天下午,事情才有了变化。
先是村长骑著那辆破自行车,叮铃铃地从镇上回来,脸上带著罕见的红光,车把上掛著一块肥猪肉。
他没回家,直接奔张朝东家来了。
“朝东!水容!在家吗?”
张朝东从西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