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是晌午时分回来的,不是一个人,身后跟著三个穿制服的。
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一个看著像武装部的人,都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军用挎包。
这阵仗把半个村的老妈子都引来了。
人们不敢靠太近,就聚在巷子口、院墙外,踮著脚往里瞧。
孩子们被大人死死拽著,不许往前凑。
水容一直没出屋,张朝东去敲过两次门,里面没应声,他嘆了口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等。
听见动静,他站起来。老村长领著人进了院子,脸色依旧不好看,指著那铁疙瘩:“就这个。”
三个穿制服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年纪稍长的那个民警示意大家后退,自己先绕著铁疙瘩仔细看了一圈,又和同伴低声商量了几句。
穿军装模样的那人从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一边看一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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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年长民警才直起身,看向张朝东:“你发现的?”
“是。在鬼头滩,被浪打上来的。”
“什么时候?”
“前天。”
“碰过没有?怎么弄上来的?”
“碰了。用绳子和槓子抬上板车拉回来的。”张朝东实话实说,回復他:“我看了,应该是训练弹,没装药。”
民警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懂一点,训练弹和真弹不一样,接口是封死的,重量也有差別。”张朝东早就想好了说辞。
其实也有不少渔民出海捕鱼时捞到鱼雷的,只是这年代消息闭塞,不像后面有了网际网路方便传播,何况村子里还是第一次见捞上鱼雷,就更稀奇了。
民警点点头,没再追问,又和同伴蹲下研究。他们用隨身带的小锤子轻轻敲击外壳,听声音;仔细查看每一处锈跡和符號;还用尺子量了长度和直径。
围观的村民有人小声说:“看,警察也怕吧?敲那么轻。”
“废话,那是炸弹!”
“张朝东这下惹大麻烦了。”
终於,三个穿制服的站起来,走到一边低声交谈。
片刻后,年长民警走过来,对张朝东和村长说:“初步判断,这確实是一枚训练用鱼雷,很可能是在演习中丟失,被海流带到这片海域。从锈蚀程度看,在水里有些年头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鬆气的声音,但隨即又变成更大的议论。
“真是训练弹?”
“那是不是就没事了?”
“嚇死个人……”
民警继续说:“虽然没装战斗部,但毕竟是军用物品,带有推进装置残留燃料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必须由专业部门回收处理。”
他转向张朝东,语气严肃,“张朝东同志,你发现后没有擅自拆卸破坏,而是及时上报,这个做法是正確的。但你不该把它运回家,更不该用手拍打。万一有残留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张朝东诚恳道:“是,我错了。当时就想著这东西稀奇,没想那么多。”
这认错態度,还不错,在民警眼里就是个胆大包天、做事不顾后果的愣头青。
“东西我们得拉走。”民警说,“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个详细笔录。”
“现在?”张朝东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对,现在。”
他走到屋门前,敲了敲,朝里头喊道:“水容,我出去一趟,跟警察同志去做个记录。锅里有饭,你自己吃。”
里面没声音,还是不理他,看来水容確实很生气。
他又站了会儿,见门还是没开,转身对民警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