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虽然有月光,但还是一片漆黑,他拿起头灯戴上,打开灯。
然后去院角落里拿了把铁钳子,还有个小铲子,再掛个小竹篮別在腰上,竹篮顶部是小口,底部是大肚子,这样能防止鱼跳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
走到巷口,隔壁邻居家门口睡得正香的土狗被他脚步声惊醒,『汪汪汪』的警告他。
忽然想起什么,他拐了个弯,往父母家方向去。
五弟朝生和四妹朝玲正是半大孩子,觉少,叫起来一块去,人多眼尖,捡得也多。
这两天正好放假,把他们拉来充当免费劳动力。
大不了事后给几块钱给他们买吃的。
到了父母家院墙外,他轻轻敲了敲朝生睡的厢房窗户,压著嗓子叫:“朝生!朝生!”
窸窸窣窣一阵响,窗户拉开一条缝,五弟朝生的脑袋探出来,睡眼惺忪:“三哥?”
“起来,去赶海。把阿妹也叫上。”
朝生眼睛亮了,一下子清醒了:“现在?”
“嗯,快点。”
窗户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不一会儿,院门轻轻打开,朝生和朝玲躡手躡脚出来。
两人头髮都睡得乱糟糟的,像分叉的树枝,各有各的乱法。
他俩也换上了赶海用的连衣裤和长筒水鞋。
“三哥,去哪儿?”朝玲小声问,手里拎著个竹篓,比朝生那个小一號。
“面前滩那边。”
“为什么不去鬼头滩那边,三哥你上次的鱼雷不就是那边捡到的吗?咱们再去碰碰运气。”
朝生念念不忘他三哥英勇的事跡,脸上兴奋,想让三哥再带他们去那边,说不定又能捡到,然后回学校吹牛自己多厉害。
旁边的朝玲也是这个想法。
只不过她没出声,在等她三哥怎么说。
“咱们不去那边!”他瞧出俩孩子脸上的兴奋劲,但还是泼了冷水。
“啊~为什么啊?”
俩孩子果然失望,小声哀嚎,生怕吵醒了里屋的父母。
不然他们就出不去玩了。
张朝东也压低声音,左右手揽著他们头靠过来,“那边已经没什么东西捡了,还风高浪大的,危险,你们俩以后也不许自己去,懂了吗?”
“懂了!”
“记住了。”
朝生和朝玲小声答应,样子很乖。
確认他们记住后,张朝东也点点头,他还好说,但是弟弟妹妹还小,自己跑过去他是不放心的。
特別是暑假,天气炎热,每年都有不少村里的小孩落水。
三个人摸黑往海边走。
月光照著土路,白花花一片。
路边狗尾巴草丛里,各种虫子叫得欢,远处已经听不到海浪声了。
今天大退潮,海水已经退了一千多米,当然是听不到声音的。
“三嫂咋了?”
朝生边走边问,“三哥你怎么半夜想起来赶海?”
“哈哈,你三嫂怀孕后嘴馋。我准备给她做糟粕醋鱼汤。”
跟在身后的小尾巴朝玲捂著嘴笑。
“怀小孩都这样。阿妈怀小弟那会儿,半夜想吃酸杨桃,阿爸跑了半个村子才找到。”
“是吗?我怎么没印象?”朝生歪著脑袋看向自己四姐。
“哈哈,你还在肚子里,当然没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