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躺会儿。”
水容进屋躺下,很快睡著了。
张朝东坐在院子里,抽了根烟,想著出海的事。
船该检修了,网虽然补好了,但还得看看。
还得准备些乾粮和水,出海一趟至少两三天。
以前倒是觉得没什么,现在媳妇怀孕了,他开始掛记起出海后家里的事情。
正想著,水容从里头打开房门出来,捂著肚子,脸色有点不好。
“怎么了?”张朝东起身,有些紧张。
“想上厕所。”水容皱著眉,“大的。”
然后看见她拿著几张粗纸出门,顿时鬆了口气,嚇死他了。
家里的厕所就是后院一个简易茅坑,两块木板搭著,底下是个坑,平时小便可以,大的不行,坑太浅,没化粪池,用几天就满了。
所以上大號得去村里的公厕,村里面的女人都这么上厕所,男人则隨便的多。
公厕在老榕树旁边,一间破旧的瓦房,男女分开。
不远处还坐著一个老太,她是管理员,这个公厕要收钱的,平时要收几分到一毛钱不等。
水容跑过去给她钱才能进去,推开女厕的木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她赶紧捂住鼻子。
蹲坑是两块砖头架著,底下是个深坑。
她憋著气,蹲下去,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坑里嗡嗡嗡飞起一群绿头大苍蝇,扑到她脸上,她赶紧挥手赶开。
低头一看,一动一动的是蛆,蠕动著往上游。
水容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她草草解决完,逃也似的跑出来,站在外面大口喘气。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噁心。
回到家,张朝东看见她脸色发白:“咋了?”
水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张朝东给她倒了碗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开口:
“那公厕太噁心了。”
“怎么?”
“全是蛆。”水容皱著眉,“苍蝇往脸上扑。”
张朝东没说话,递给她一块毛巾。
水容擦了擦脸,越想越烦:“以后肚子大了,蹲都蹲不下去。万一摔了咋办?”
张朝东想了想:“那就不去公厕。”
“不去?那去哪儿?”水容看著他,“总不能天天憋著。”
张朝东没接话,但心里在盘算。
想在自己家建个厕所,用水泥砌个化粪池,埋在地下,上面盖个小房子,乾净又方便。
但那得花钱,水泥、砖头、管道,化粪池得挖多深?
起码两米吧。
得多少钱?
他心里没底,但估摸著,至少得好几百。
水容看他发呆,问:“想啥呢?”
“没啥。”张朝东说,“以后再说。”
水容嘆了口气,摸摸肚子。
晚上睡觉前,之前没上乾净,水容又去了趟公厕。
这次她特意憋著气,不去看坑里,草草解决完就跑。
回来时脸都白了。
躺到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著。
“朝东。”
“嗯?”
“咱家能不能自己建个厕所?”
他沉默了一会儿:“建!”
远处传来海浪声。
他睁著眼,日子就是这样,一桩事接著一桩事,但只要有心,总能一件件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