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朝东得逞后贱贱地躲开媳妇的手,水容见状追著他,两人不依不饶打闹了一小会。
中午吃饭时,两人都累了,隨便吃了点。
吃完饭,水容说:“下午还去爸妈那儿吗?”
“去啊!”
“那走吧。”
两人收拾了一下,水容把鱼乾装了一兜,张朝东拎著,锁好门,往父母家走去。
路过巷口,王婶正在门口餵猪,看见他们,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打了声招呼:“朝东,水容,出门啊?”
“嗯,去我妈那儿。”张朝东应了一声。
王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脸上纠结。
经过那事,她回家后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確实有些不地道。
现在两家人见面都有些尷尬。
快到父母家时,张朝东就觉出不对劲。
巷子里停著那辆熟悉的老永久自行车,车后座绑著个竹筐,是金凤姑家的。
车旁边还蹲著个人,正抽菸的大叔是大爷爷家的堂叔,专门给大爷爷开三轮车的。
张朝东脚步顿了顿。
水容也看见了,小声说:“你姑来了?”
“嗯。”
两人走到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是金凤姑的嗓门,又尖又利,隔著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他开口,是看得起他!结果呢?人家现在手里有点小钱了,这眼睛都快长脑门顶上去了,理都不理我!
以后要是赚了大钱,还不得六亲不认啊?说什么钱在媳妇那儿管著,骗鬼呢!大男人做不了主?说出去谁信?”
接著是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压著金凤姑的尖嗓门,慢慢吞吞的:
“大山哪,你们家朝东,这两年外头风评不太好啊。游手好閒,不务正业,我也听说了不少。
这有了钱,更应该低调做人,跟亲戚们搞好关係。金凤是他亲姑,开口借点钱都不行,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声音是大爷爷。
他现在是老张家的族长,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院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是阿爸的声音,闷闷的,带著点乾涩:“大伯,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孩子的事,他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
大爷爷打断他,“你做老子的,儿子的事不清楚?那你在家都干什么?”
阿爸不说话了。
他为人古板守理,对族里的老人很是尊重,换句话说是还有点愚忠。
张朝东能想像阿爸现在的样子站在那儿,低著头,搓著手,黑著脸,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阿爸性子就这样。
阿妈的声音响起来,带著点不服气:“他大伯,您这话说得不对。
朝东这两年是不太著调,但最近不一样了,天天在家干活,水容也有了身子,他知道顾家了。那钱是政府奖励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怎么用是他自己的事……”
她看了一眼那个屁都憋不出的丈夫,只好大著胆子护犊子。
“桂兰!”
大爷爷声音沉下来,“我们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阿妈噎住了。
九十年代的农村地区,特別是宗族风气盛行的农村,女人地位还是很低。
就比如吃席的时候,年长的妇女只能站著吃饭。
金凤姑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们家朝东要是真出息了,我替他高兴。可他现在这样,六亲不认,以后在族里还怎么做人?”
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炸开来:
“放屁!”
是二姐朝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