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围裙都没解,头髮乱糟糟的,跑到跟前,她独自一人卖完鱼就来到三人提前约定坐车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却看见王桂兰脸上的伤。
“妈,你脸怎么了?谁打的?”
王桂兰没说话。
张朝英又看水容:“你没事吧?肚子没事吧?”
水容摇摇头。
张朝英这才鬆了口气,然后看见王桂兰那个样子,眼圈红了,她一把抓住王桂兰的胳膊:“走,我陪你们去派出所。”
三个人跟著民警往派出所走。
水容一路没说话,张朝英在旁边,时不时看看王桂兰的脸,又看看水容的肚子,嘴里骂骂咧咧的。
“哪个天杀的,连老人和孕妇都抢,不怕遭报应!”
“別让我知道是谁”
年纪大的民警在前面走,也不回头,只是说:“大姐,这事我们会尽全力,但你也別抱太大希望。这个年代这种案子”
“那就不抓了?”张朝英声音高了。
“抓啊!没有说不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只是很难抓。”
张朝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派出所里,民警问话,王桂兰一一答了。
问完,年纪大的民警放下笔,看著她们。
“大姐,我跟您说实话。这种案子,很难破。”
王桂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三个人,都蒙著脸,天又黑,你们也没看清长相。镇上没有监控,现场也没什么线索。这种人,一般都是流窜的,抢完就跑,外地来的可能性大,很难抓到。”
王桂兰嘴唇动了动:“我们的钱就这么没了?”
民警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尽全力查。但这个事,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时间会久点,也可能……”
王桂兰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
张朝英在旁边急了:“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谁说算了?这不是在查吗?有线索我们一定追。”
张朝英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三个人站在派出所门口,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朝英开口:“走吧,找车回去。”
走到街口,正好有辆嘟嘟车停在那儿,司机在车里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
“去哪儿?”
“渔港村。”张朝英报给他地址。
“三个人,五毛。”
三人已经没心情还价了,司机大叔默认价格,嘟嘟车开动了。
车子顛簸著往村里开,水容看著窗外黑乎乎的田野,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人的手往她身上摸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就知道护著肚子,后来想起来,那人好像往她口袋掏的时候,手碰到她胸口,碰到那四千多块了。
她现在想想,那人可能感觉到了,但没来得及。
张朝英在旁边小声说:“妈,別难过了。人没事就行。”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我那今天卖了三千三,回头给你。”
王桂兰抬起头:“你说什么?”
“卖鱼的钱。大的中的都卖完了,一共三千三。”
水容在旁边,手按著胸口,小声说:“阿妈!我这还有你之前给的四千块。”
王桂兰脸色缓了过来,“好好好!至少还有工钱发。”
原本一万四千多的钱被抢走了七千多,让她一路失神,现在听到了还有七千多,真的是万幸。
嘟嘟车开到村口,三个人下车,往家走。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
王桂兰走得慢,水容两人互相搀扶著她。
走到院门口,看见院门开著,张朝东坐在门槛上补鱼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怎么这么晚?”
他走过来,看见王桂兰脸上的伤,瞬间愣住了,慌乱道:“妈,你脸怎么了?”
水容拉住张朝东,小声说:“我们钱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