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容听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难得他还记得这件事。
心里暖意横生,往他兜里塞了四五百块钱。
“够不够?”
“够了,先看看价格。还不一定这次买。”
镇上有一条街专门卖建材,水泥、砖头、沙子、瓷砖,什么都有。
张朝东一路走过去,这边看看那边问问,心里慢慢有了数。
水泥本地產的,三块八一袋。海螺牌的贵点,四块五。
砖头八分五一块,沙子论车,一车十二块。
化粪池要买那种预製的水泥圈,一个六块五,得用四五个。
他蹲在一家店门口,拿根树枝在地上算了半天。
水泥要十袋,三十八。砖头要五百块,四十二块五。沙子一车,十二。
化粪池圈五个,三十二块五。加上管子、弯头怎么也得两百出头。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有人喊他。
“朝东?”
张朝东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旁边的水泥店里跑出来,穿著件脏兮兮的工作服,脸上糊著灰,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王兴。
他发小,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我操,真是你!”
王兴跑过来,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多少年没见了?你丫跑哪儿去了?”
张朝东被他捶得后退一步,也笑了:“瞎扯!你个酒蒙子,什么多少年,上个月不还在码头见过?”
“那是上个月吗?我感觉都半年了。”
王兴上下打量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买啥呢?”
张朝东指了指地上的砖头:“我来看看材料价钱。”
王兴愣了一下:“材料?你要盖房子?”
“不是盖房,是建个厕所。”
王兴挠挠头:“厕所?你家没厕所?我怎么记得你家有厕所来著!”
“就一个茅坑,哪算得上什么厕所?尿几下都满了,上大的还得去外面公厕。这不水容怀孕了吗,以后肚子越来越大,上公厕不方便。”
王兴瞪大眼睛看著他,像看什么稀奇动物。
“你说什么?”
“你给她建厕所?”
“嗯。”
王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夸张,笑得直不起腰。
“张朝东,你他妈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张朝东踹他一脚:“滚。”
说实话,他心里是有些慌的,虽然不是被调包,但他是重生了。
心里明白,他再怎么掩饰,还是逃不过熟悉他的人的眼睛。
王兴躲开,还是笑:“不是,你知道你以前什么样吗?整天游手好閒,
不干正事,你媳妇怀孕了你都不知道吧?现在居然跑镇上给她买材料建厕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兴笑够了,拍拍他肩膀:“行行行,好事儿。走,我带你去见我老板,让他给你便宜点。”
张朝东跟著他进了旁边那家店。店面不大,里头堆满了水泥和砖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檯后面,正在打算盘。
“老板,这是我发小,要建厕所,给个优惠价唄。”王兴说。
老板抬起头,看了张朝东一眼:“你发小?”
“从小一起长大的。”
老板点点头,问张朝东:“要什么?”
张朝东把自己算的那些说了一遍。
老板听完,拿过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通。
“水泥十袋,一百四。砖头五百块,一百。沙子一车,二十五。化粪池圈五个,九十。管子弯头,算你二十。总共三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