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水容忽然又开口:“朝东。”
“嗯?”
“以后拿钱,跟我说一声。”
他感受到手臂上的温度,侧头看她。
水容没抬头,只是轻声说:“我又不是不让拿。两个人商量著来,別一个人偷偷摸摸的。”
“好啊!以后家里財政大权就交给你保管好了!”
水容感受到了他话里的宠溺,把他胳膊挽得更紧了些。
走到村口,正好老猫的车停在那儿。
两人上车,车就开动了。
车开到村口,张朝东忽然开口:“老猫,先別停,再往前开一段。”
“去我爸妈那儿。”张朝东说。
水容抬起头,看他:“现在去?”
“嗯。”
张朝东说,“这两天就要出海了,跟阿爸商量一下。你也去坐坐,我妈昨天还念叨你。”
水容没说什么,又靠回他肩上。
然后车才拐进另一条巷子,停在父母家院门口。
两人下车,老猫说了声改天有时间再一起喝酒,然后就继续去拉客了。
推门进去。
院子里热闹得很。
张妈王桂兰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著个大盆,里头泡著干海带,正在洗。
他二姐朝英蹲在旁边,手里拿著把剪刀,在剪魷鱼乾。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嘴没停过。
“阿妈,我跟你说,咱们隔壁那个刘婶家的儿媳妇,昨天气得回娘家了!”
朝英声音不小,开始八卦,王桂兰听到八卦就竖起耳朵。
“又怎么了?前些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不是为了那几块地!刘婶想把地分给闺女,儿媳妇死活不同意,吵了一架,拎著包袱就走了。”
王桂兰摇摇头,嘆了口气:“这婆婆也是,儿子儿媳妇还没分家呢,就想把地分出去,换谁谁乐意?”
朝英剪著魷鱼,嘴里嘖嘖两声。
水容站在门口,听著这些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桂兰一抬头,看见她,眼睛亮了:“水容!快进来!”
朝英也转过头,看见张朝东跟在后面,撇撇嘴:“哟,两口子一块儿来啦?”
水容笑著走进去,在她旁边蹲下:“阿妈,我帮你。”
王桂兰赶紧拦著,看著她跟宝贝似的:“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
水容已经挽起袖子,把手伸进盆里:“没事,洗海带又不累。”
王桂兰看她动作利索,也就不拦了,只是嘴里念叨著:“你这孩子。”
朝英在旁边笑:“阿妈,人家水容勤快,你就让她干唄。”
王桂兰瞪她一眼:“你勤快点比什么都强。”
朝英不服气:“我哪儿不勤快了?这不是在剪魷鱼吗?”
“你剪的那叫魷鱼?半天剪一条,等你剪完,魷鱼都臭了。”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水容在旁边听著,嘴角一直弯著。
张朝东走到院子另一边。
张大山正蹲在那儿,面前摆著几个旧渔网,手里拿著梭子,在一针一针地补。
“阿爸。”
张朝东叫了一声,在旁边蹲下。
张大山“嗯”了一声,没抬头,继续补网。
张朝东看了看那些网,都是补过的,有几处又破了。
他拿起旁边一个梭子,也开始补。
两个人蹲在那儿,各自忙著手里的活,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张朝东开口了:“后天几点走?”
“十二点过后,趁潮水涨起来咱们就出港。”
他点点头:“东西都备齐了?要不要我再准备些。”
“差不多了,米和菜让她们女人准备了,油和冰明天让船上的人一块去打。”
张朝东补了几针,又说:“等这趟回来,该给船做保养了吧?”
张大山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他:“嗯!差不多,船底估计长藤壶了,太吃油,得铲一铲。发动机的油也该换,上次出海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转速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