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你这是怎么个意思,我没得罪过您吶。”
“得罪没得罪不是你说了算。”陈修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长凳上,唬著脸又道:“祁麻子什么时候来?”
此话一出,孟烦了浑身一颤,脊背发凉。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不会是巡查队新来的头头吧。
“长官,那个...这个...”
孟烦了心虚不已,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修齐眼见初步震慑目的达成,只命令他老实待著。
隨后拿过他的汤麵,理所当然的吃了起来。
看的孟烦了,在心中不停诅咒他。
与此同时,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被不远处来上货的迷龙,瞧个正著。
大约十来分钟,陈修齐细嚼慢咽吃完了面,祁麻子正好抵达。
他对著孟烦了轻声快语:“什么也別说,麻溜去交易。”
后者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却不敢拒绝,只能硬著头皮和祁麻子交易。
就这样,两人偷感十足,在陈修齐面前,完成了交易。
收穫颇丰的祁麻子刚想转身离去。
陈修齐冷声高喝:“给老子站那。”
祁麻子应声站在原地,回过身满脸諂笑:“军爷,有啥子吩咐?”
“他给你多少大洋?”陈修齐眯著眼,指了指孟烦了。
“军爷,这是啥意思嘛,买定离手是黑市巷的规矩。”
祁麻子並不认识陈修齐,再加上他混跡黑市多年,多少有些关係。
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艹,老子好歹是少校,怎么说句话,还没有迷龙好使。
陈修齐越想越气,“蹭”的站起身,走到祁麻子面前。
二话不说,一手抓著他驳领,一手抡起大巴掌,“啪啪啪”连续三巴掌。
抽的他,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一边抽一边暗骂:『让你丫不鸟我,让你丫和我抢生意,磺胺片是你能卖的吗?』
扇完祁麻子,陈修齐从他兜里翻出五块大洋,隨后头也不回衝著孟烦了说:
“把药还他。”
孟烦了听后,纠结了片刻,最终一脸不舍拿出药片片,扔给了祁麻子。
“拿钱滚蛋。”
陈修齐撵走祁麻子后,回过身顛著手中五块银元,看向孟烦了。
“这钱是我替你还,还是你自己还,哦对了,还有你手上的粉条子。”
不等一脸愧色的孟烦了开口,他继续说道:
“咱北平南城爷们的脸,都特么让你丟尽了。”
“你丫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爷们,真就好意思对个小丫头下手?十几年的圣贤书,都特娘的读到狗肚子里了?”
“我..我..”孟烦了那张淬了毒的损嘴,似有千言万语,可舌头像是打了结,依旧说不出话。
“我你大爷,我我我。”陈修齐伸出大手,一把捏在他后脖领。
像提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將他扔到车上。
隨后来到主驾,在发动车辆之前,伸手入怀掏出一瓶磺胺,扔给了他。
“里面是50片磺胺,够你吃几天了,过几天我再安排人给你手术。”
“腿治好了,以后跟著我打小日本,別天天盯著一张丧脸,胡思乱想到处逗你那点机灵。”
“还有,我叫陈修齐,不许他妈的给我起外號。”
孟烦了好似没听到他的话,不可置信地拿起装著磺胺的瓶子,伸出不住颤抖的手,用力去扭动瓶口的木塞子。
可因为过於激动,足足扭了好几次,才费力地拔出木塞,倒出一片磺胺。
仔细分辨,在確定瓶子中確实是磺胺后,他激动不已,又满心羞愧。
激动的是,眼前这个貌似北平老乡的长官不仅给他药,还承诺给他做手术。
羞愧的是,自己这点齷齪事,全都让他知道了。
更羞愧的是,身为老爷们,竟然对心地善良纯真的小醉,做出如此不齿的行为。
“啪——!”
陈修齐抬手扇了孟烦了一巴掌,“想什么呢?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给个话跟不跟我干?”
回过神的孟烦了,重重点头,有些扭捏的回道:
“那个...多谢长官。”
“啪!”陈修齐一脸不爽,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爷们问你,跟不跟我干,你丫谢我干什么?”
孟烦了:“.....”
我不是点了头了嘛,孙子,小太爷算是看出来了,你丫就是想抽我。
孟烦了在心底狠狠吐槽,面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忙不迭伸手抓住陈修齐又又又抬起的手。
“干、干!我跟著你干!”
“算你识相。”
“敢问营座,咱们是什么部队,隶属...”
“问这些做什么,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以后三米之內听令。不然我一巴掌呼死你。”
陈修齐才不会告诉,老子是地方保安团的营长。
他计划,等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们没机会跑了,再摊牌。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自詡聪明绝顶,善於追根溯源的孟烦了,错误判断了陈修齐,以为他是某支即將成立的新部队。
“得嘞,您老说的算。”
“这还差不多。”
陈修齐很满意他的態度,微笑的点点头。
旋即,他转动目光看向不远处,躲在巷子口的迷龙。
抄著一口標准的东北话,高声大喊:
“张迷龙,你个瘪犊子玩意,在那嘎达瞅啥呢?”